“怎么不亲自餵我吃”
说着,冬潋的筷子竟被递到了游芷曳的手上。
游芷曳抬头一看,竟是付渺那短发小眼,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直接拿起冬潋的筷子塞她手裏,完了还不要脸地笑嘻嘻,说:
“哎呀,手滑了,对不起曳姐!”
游芷曳晃了晃筷子,又实在忍不住再瞪她一眼:
“……”
不是说这也是个欺负冬潋的恶毒女配吗,怎么现在这么狗腿了!
她本想放下筷子,但身侧的冬潋又挪过来点,没说话,却直勾勾地看着她。
像是清透的雪雾裏盛着月光,很难让人拒绝的眼神。
“那就…”游芷曳心软了一下,立马缴械投降,
“餵一点吧…”
她拿着筷子,夹了块豆腐,不太平稳地送到冬潋嘴边。
冬潋向前倾斜了点,自己抬手捏住游芷曳的手腕,小幅度地张了张嘴。
慢条斯理的动作,游芷曳抿着嘴,看见软绵的豆腐轻巧地碰了下冬潋的唇,然后被咬入口中。由于离得近,她连细微的碰撞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只闭了闭眼,温热的,柔软的,缠着幽香的,就好似又缓缓地贴在了游芷曳的唇上。
心跳蓦地乱了一拍,冬潋已经吃完,游芷曳却像是被烫着般缩回了手。
同学会聚餐结束后,说准备去ktv。
余以航订了全市最贵的ktv的豪华会员包,只为在表白成功后一展歌喉,让冬潋对她死心塌地。如果有机会,他想,甚至还可以和冬潋情歌对唱。
但想法是美好的,现实却是残酷的。包间裏,游芷曳和冬潋坐在一起,余以航只能像只被折断翅膀的残臂猿,窝在角落裏喝闷酒。
身边是嘈杂的音响,游芷曳和冬潋没唱歌,也没出现什么风波。
难得不用提着口气尴尬地做任务,游芷曳舒舒服服靠在沙发上,那么一点面积的小手竟稳稳地捏住了十多粒爆米花。虽然现场很吵,也很无聊,但游芷曳闭了闭眼,把爆米花放嘴裏,心想,要是每一个度过剧情点的时间,都像这样平淡枯燥且乏味就好了。
然而,刚冒出这个想法,角落裏,男主和男二的酒瓶子哐哐落地。
系统的声音也跟着哐哐落地。
“叮,检测到ktv包间的酒精含量过高,触发限时任务。请宿主拿起酒瓶,把酒淋到冬潋身上,用阴恻恻的语气狠毒地说,冬潋,想喝酒吗想喝我就让你喝个够!然后,将锋利的下巴枕在冬潋的发梢,用灼热的呼吸温暖冬潋,并亲吻冬潋的发丝,对娇弱惹人怜的冬潋说,我亲爱的小野猫,你喝醉后真性感,我一向引以为傲的自制力都在你面前崩塌了,真想把你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看见!”
绝望的叮咚声落地。
刚塞进嘴裏的数粒爆米花还没来得及咀嚼吞咽,游芷曳就这样呆呆地鼓着嘴,没了动作。终于,三秒后,她伸出手,万念俱灰地按向人中的位置:
“……”
sos!
限时任务的时间是十分钟,系统光屏的左下角已然出现了倒计时。
茫然的脑袋瓜飞速转动,游芷曳慌慌忙忙地站起身,拿了个还未开的酒瓶。她鼓起勇气,捏住酒瓶。
然而,却狼狈地摔倒在了第一步。
游芷曳默默张望了会,可看了几圈,不知道找谁,还是只能无助地拽住冬潋袖子:
“冬潋…你…可以帮我开一下酒瓶吗”
冬潋神色微凝:
“你要喝酒”
“嗯。”游芷曳乖巧地应了句,随后,能屈能缩的她即刻低下头,将酒瓶双手奉上,
“求求你啦。”
“……”
“别喝太多。”
只片刻,冬潋拿起桌上的启瓶器,干脆利落地将酒打开。
游芷曳接过酒,说了声谢谢。然后,她小心翼翼地将酒斜斜地倾倒,滴了点在自己手上。紧接着,游芷曳看向冬潋,紧张地伸出自己的手,碰上了冬潋的手。
盈润的水亮的指尖碰到冬潋的手心,将其沾湿。
——完成将酒淋到冬潋身上的任务。
绵绵的酒香缠着水润的湿意,在冬潋手心化开。仿佛被月雾沾湿的玻璃碎,清透地跌进无边的旖旎月色中,入时一身明朗,出时却沾了朦胧的绯雾。
左上角的倒计时堪堪停在九分,游芷曳压低声音,试图用阴恻恻的语气和冬潋说话,出口时却是闷的。似被闷在瓶中的甜牛奶。
游芷曳挠了挠冬潋的手心,像是发出诱人的邀请:
“冬潋,想喝酒吗”
“想喝我就让你喝——”
…不行。
游芷曳话说了半截,突然想到,冬潋才发过烧,不能喝酒。于是,后半句话像舌尖打结的樱桃梗,无声地绕了绕,临到开口时变成了:
“要是想喝…我就让你喝豆奶,喝个够!”
“……”
冬潋幽然的视线一瞬不瞬地落在游芷曳脸上。
半晌后,冬潋按住游芷曳在她手心涂涂抹抹的手,开口。
“小游总。”
莹润的指尖被捏出几分红。
“酒都倒了,不喝岂不是浪费了”
游芷曳还无所察觉地懵懂点了点头:
“喝,不过我喝就行了。冬潋你还是喝豆——”
话没说完,游芷曳沾染酒水的指尖被冬潋放至唇畔。
触电般的痒意萦着悸动阵阵袭来。
无措的指尖像被夏天微醺的气泡水侵染。
大脑突然陷入空白,游芷曳晕乎乎地颤着指尖,想挪开手,但很快,像是有什么沾了水的软翎晃动,极速地在泛红的指尖上舔了一下。
稍纵即逝,却已足够让游芷曳彻底慌乱。心跳的节奏跟随背景音乐的鼓点咚咚锵,游芷曳迅速缩回手,护食般地将手藏在背后,又无措地蜷起指尖。
……冬潋她怎么这样。
感觉到湿润的痒意,游芷曳将指尖抵在手心,短时间内…都不敢把手放身前了。
系统的倒计时停在七分。
“冬潋…”
游芷曳瞄了眼虚拟屏幕,抬起她锋——并不锋利的下巴,舒缓地挪近点,她瞇着眼,将软乎乎的下巴搭在冬潋的发梢上。像粘人的小奶猫。
想到刁钻的任务要求,游芷曳轻轻呼出一口气,不敢呼重了,也不敢呼快了。只能呼吸得恰到好处。
似是察觉到来自侧上方软软的重量,冬潋抬起手,升至中途,又停下来了。
因为冬潋抬了眼,看见游芷曳正小心翼翼地拈起她耳侧的发丝,做贼似的轻飘飘地落下一个吻。像个有点怂的偷香小贼。
吻在发丝上的感觉很浅,很远,仿佛拉长了风筝的线,踮起脚尖怎么也够不到。但游芷曳低头颤着眼睫亲吻的画面却像是嫩叶的尖,在冬潋心上绵绵地挠了一下。
然后,冬潋听见这位有点怂的偷香小贼用怯怯的语调说。
“…我亲爱的小野猫,”七个字,让游芷曳惶恐不已,她闭上眼,枕在冬潋的发梢,将似乎不太安全的脖子往后仰了仰,
“你…喝醉后…真性感。”
字字句句都像踩在刀尖上,游芷曳人已经快被系统的臺词吓晕了,但她唇舌打着颤,仍旧执着又倔强地说:
“我一向引以为傲的自制力…都在你面前崩塌了。”
……她也快要崩塌了。
幸好看不见冬潋表情,游芷曳抖着声音,才能有勇气继续枕在冬潋发上说,
“真想把你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看见…”
臺词的尾字摇摇欲坠地落下,游芷曳头皮发麻,火速将脑袋从冬潋的发梢上方撤离回来。
但心惊胆战的考验并没有到此结束,游芷曳试图缩回自己的位置的时候,被冬潋拉住了。
沁着凉意的手依次覆过游芷曳的耳尖和面颊,终于,停在了她的侧颈。
“喝醉后真性感”
冬潋拈起一缕游芷曳弯弯的辫子,
“小游总。”
“我今晚喝的酒,除了你指尖那点,可就没别的了。”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喝醉了”
语调很危险,像是严寒极地裏的未知险境。
游芷曳害怕地挪开视线,有点不敢和现在的冬潋对视,所以只好专註地看向冬潋耳侧闪着粼粼的光的蝴蝶耳坠。
“嗯…有没有一种可能是说…”游芷曳抿了唇,用自己都不笃定的语气小声道,
“你喝奶喝醉了,也就是传说中的…醉奶”
冬潋缠绕游芷曳辫子的手蓦地顿住:
“”
“……”
ktv裏的气氛倒是很躁,但游芷曳和冬潋两人之间的气氛却陷入了死一般的沈寂。
半晌后,冬潋侧过身,俯至游芷曳身前,唇畔停在距游芷曳脸颊几厘的地方。
柔顺乌黑的长发直直地跌落下来,在游芷曳脸侧轻轻扫动。
贴近,贴近,再贴近。
冬潋微凉的指节绕上颈侧,亲昵地辗转着抚了抚,游芷曳屏住呼吸,突然——身前被她从未感受过的柔软贴住。
“小游总。”
“那我醉奶之后,有多性感”
缱绻的音调含着几分微醺的哑,像是要缠着游芷曳一同坠入沁了幽香的冰镇酒底。
冬潋停在游芷曳的上方,以一种极其暧昧的姿势。
那处游芷曳完全不敢看的绵软羞怯的地方就好似清甜的布丁,下压时还会微微陷落。
游芷曳别过飘忽的视线,忽然觉得嗓子有点痒。
“就…非常性感。”
说完,游芷曳自己都不好意思了,耳尖和脖颈红得彻底,她懦懦地转过脸,不愿继续纠缠在这个让她有点不敢去瞄的话题。
那边摇晃在ktv驻唱位置的短发姐付渺正闭着眼沈醉在歌曲裏,放肆地蹦着野迪,付渺高扬着脸,狂乱的双手和发丝一起飞舞,忽地,她睁开眼:
“everybody
put
your
hands
——”
“up!”
高昂到险些快破音的声调戛然而止,付渺激动地看见冬潋压倒游芷曳的画面,半晌后,终于忍不住轻佻地吹了声口哨,举着话筒喊道,
“曳姐!!up!
up!
a上去啊——”
话落,
ktv裏的其他人齐刷刷向游芷曳和冬潋看过来。
凌煜和余以航只抬头扫了一眼,就嫉妒到神志不清,质壁分离,顿时又眼红且愤怒地举起酒瓶,
“吨吨吨”地向下猛灌。
像是回应付渺的喊麦。
游芷曳深吸一口气,终于,做了决断似的,对着冬潋a了上去。
包间内。
游芷曳晃晃地坐起来,勇往直前,分外大胆地抱住了冬潋的腰,然而很快,她又重新低下脑袋,用有商有量的乖乖语气问:
“冬潋。”
“你能不能…坐回去呀。”
“稍微有点…”游芷曳飞速瞄了一眼,无法估计尺寸,只觉耳根烫得发痒,
“压着我了。”
冬潋忽地笑了声,她记性很好,将先前游芷曳念过的霸总臺词都记得清清楚楚,甚至能当着游芷曳的面再覆述一遍。
“所以。”
“就因为这个。”
“你一向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就在我面前崩塌了”
幽幽的吐息在耳侧吹拂,染上了极为细微的酒味。
那么零星半点,不知是游芷曳手上的,还是冬潋唇间的。
其实有时候,游芷曳也能模模糊糊地感觉到冬潋好像是在试探她,但她找不到证据,冬潋可能也找不到证据。
夜深了,豪华包厢的灯光逐渐黯淡,只留下空荡的沙发和地上零落的酒瓶。
今晚没有月亮,所以街道上形单影只的树木,人影和车辆,都是灰扑扑的,像笼罩在未研好的墨色中。ktv包厢裏的温度携裹着躁动,楼下的街道却是寒凉的,浸着夜晚的刺骨。
唱歌这项活动结束,同学会剧情节点也差不多进入尾声,游芷曳难得松了口气。
深夜凛冽的风吹过来,缠着冰冷的寒气。
“阿嚏——”
在场的人不知是谁打了个喷嚏,紧接着,深情男二余以航像是又重新抓住了难得的机会,只见他优雅地脱下身上的西装外套,旁边的男主凌煜顿时也领悟过来,飞速脱掉外套,试图抢在余以航前面出手。
但他们不知道,在两件献殷勤外套脱下来之前,游芷曳的系统就未雨绸缪地响了。
“叮,检测到深夜的凛冽寒风,触发特殊霸总任务。请宿主沈着脸为冬潋挡掉其他男人的衣物,伸手把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冬潋抱入你宽阔的怀裏,并让冬潋倚靠在你温热有力的胸膛上,用深情且冷漠的语调说,别把外套递过来,我的女人不需要别人的外套。对冬潋来说,我健壮有力的怀抱,就是她最温暖的避风港。然后走远,站在阴影中,低下头,压着声音对冬潋哑声道,小妖精,到处招蜂引蝶,晚上回去有你好受的。”
“……”
因为有系统的这番话,游芷曳早早地就垮下了小猫脸,煎熬地等待他俩脱下外套。
眼见着两件外套接连脱了下来,赛车竞速般地递到了冬潋眼前,游芷曳抬了抬头,嘴角抿起,正经地站到冬潋面前,恰好挡住凌煜和余以航献殷勤的路。
凌煜皱了皱眉:
“游芷曳你别挡在这,冬潋这么冷,我要给她披件外套。”
余以航一边纠正,一边将手裏西装外套抬了起来:
“是我要给冬潋披件外套。”
游芷曳:
“……”
游芷曳暂时没空搭理他们,她转过身,犹犹豫豫地对着冬潋伸出双手。
因为人有点多,在他们面前或多或少有些不好意思,所以游芷曳抬了手后,只虚虚地将双手环在冬潋腰侧,并没有怎么搭上力。
虽然游芷曳已经极力地用她宽阔的身躯将冬潋揽入怀中了,但——她太娇小了,根本宽阔不起来。
从侧面看,这其实是矮冬潋半个头的游芷曳张开双手,努力地索取抱抱的动作。冬潋只抬了抬手,就轻而易举地将娇小的她给抱住了。
除此之外…游芷曳还要想办法让冬潋倚靠在她温热有力的胸膛上。
没有困难的工作,只有勇敢的霸总。
游芷曳在心底狠嘆了口气,然后努力地往上踮了踮脚尖,去够冬潋。
察觉到游芷曳费力的动作,冬潋稍微低了一点,问:
“怎么了”
这个角度刚刚好。
游芷曳双眼一亮,试探地伸出手,轻轻覆在冬潋发梢,略施小力,将冬潋往她的怀裏送了送。
“没怎么,就是…外面太冷了,我想…让你温暖温暖。”
伴随着磕磕碜碜的解释,连环的霸总动作总算是做完了,游芷曳费了好大的力气,然后转过脸,用讲道理,有礼貌的语气跟两位男士说:
“…你们别再把外套递过来了。我…我的女人不需要别人的外套。”
“对于冬潋来说,我健壮有力的怀抱…就是她最温暖的避风港了…”
软绵的声音落下,正义且坚定。
但下一秒,风吹过来,只见这位专属于冬潋的温暖避风港却像是瞬间被冻住了,忍不住缩缩肩膀,把脸往冬潋怀裏埋了点。
“健壮有力的怀抱”
冬潋的声音含着几分笑,应该是听习惯了,所以显得并不怎么在意。她抬起手,反倒让缩成团的游芷曳又往怀裏靠了靠,说,
“那你抱紧点。”
站在旁边的凌煜和余以航猝不及防被塞了满嘴不该吃的狗粮,气得混乱地抖了抖外套:
“”到底是谁帮谁避风啊!
婆娑的树影抖落叶片,在墻角留下几寸昏暗的阴翳。
风还在簌簌地吹着,游芷曳数着地上的砖块,直到阴影没过她和冬潋的影子,游芷曳才压着声音小声别扭地说:
“小妖精…”
游芷曳很少说这种话,挺不自在的,所以后面两个字念得极轻。像是花瓣轻微抖动了一下。
“到处招蜂引蝶…”游芷曳捏着冬潋的袖,没有底气的声音越来越弱了,
“晚上回去…有你好受的…”
任务裏霸总偏执的占有欲,硬生生地被游芷曳给扭成了娇而不自知的引诱。
所以,话只落地半秒。
“有我好受”
冬潋就将指腹放在游芷曳唇上,用招蜂引蝶的语调说。
“小游总。”
“那我可拭目以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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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v啦!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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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长章写得我头晕眼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