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如雪脸颊绯红,目光闪烁,支支吾吾道:“那个,是你无意提起的,所以我猜在院中的就是七月……”越解释越觉得坑填不完,有些懊恼,又道:“我先回房了,你们聊你们的……”
七月见沈如雪脸红,又匆匆逃离的模样,道:“公子,姑娘脸那么红是为什么?”
张晗之笑了笑:“一个有太多秘密的人,狐貍尾巴要藏不住了。”
七月听得一头雾水,见到张晗之的目光一直跟随着沈如雪,凑上前调侃道:“公子,你不会对那姑娘动心了吧?”
张晗之不置可否:“不过,恐怕是我的一厢情愿。”
七月嘆道:“公子你文武双全,偏又有潘安之貌,天底下还有不喜欢你的女子?”
张晗之向偏房走去,一边走,一边道:“七月,今日估计又得麻烦你睡地上了。”
七月跟上去:“公子,为了你的终身大事,我受点委屈有什么关系……”
沈如雪在房间内躲了一日,好不容易盼到第二天,早早起床等着出发。到了约定的时间,沈如雪跟随张晗之、七月到了书院门口,见到若倾已经等在了那裏。
沈如雪上前:“若倾,你想通了,愿意跟姐姐回去?”
若倾回道:“离家多年,思念父母。”
沈如雪见若倾还是不大愿意搭理自己,也不着急:“父母知道你愿意回去,一定很高兴。”
几人一路下山,各怀心事,气氛颇有些尴尬,沈如雪见若倾故意与自己拉开距离,又不愿意与张晗之走的太近,便一个人落在队伍的后面。行至半山腰时,张晗之提议稍作休息,沈如雪便借故打水,离开众人。沈如雪独坐在小溪边,望着水中倒影,心想:这若倾与我如此生分,回京途中还是要抓紧时间尽量缓和关系,言明其中厉害,否则回京之后容易露出破绽。还有太子病危,我该以何种身份前去探望?本以为我替太子挡了灾,太子便会安然无恙,看来事情远比想象的要覆杂。不过,到底沈氏一族不必担心日后受太子案牵连,能够保住一家老小,也算不枉费一番心机。
张晗之见若倾虽然言语上与沈如雪生分,等沈如雪真要离开时,又总是盼着其归,便问道:“若倾,你为什么不喜欢你姐姐?”
若倾嘆息一声:“我没有不喜欢姐姐,只是埋怨她占了我的身份…….”话刚出口,立刻觉察不对,连忙解释道:“是抢占了父母对我的关爱,凭什么她可以留在父母身边,我却要去那么远的地方游学。”
张晗之意味深长地看了若倾一眼:“你姐姐占了你的身份,是指什么?”
张晗之对若倾本就自带老师的威严,被这么一问,若倾也不打算隐瞒了,回道:“三师叔,我告诉你,你得替我保密。”
张晗之认真地点点头,示意若倾继续说。
若倾:“我姐姐,哎……从小就被父亲当儿子养,记不清从哪一天开始,父亲要求家裏所有人都喊她若倾,她也开始着男装,日日去父亲的书房。具体原因我记得不清楚,我那时还小,后面我记得姐姐每日都乘坐马车出门,早出晚归,风雨无阻,听母亲说,是送姐姐去上学,毕竟女子的身份不太方便。我以为姐姐只是上几年学而已,不曾想,等我七岁那年,父亲怕家中有两个若倾,便将我送到齐鲁去游学。我想不明白,明明都是父母的孩子,纵然姐姐比我聪慧好学,也不该如此厚此薄彼。”
张晗之若有所思:“所以,你姐姐女扮男装十年,在京城都是以你的身份出现?难怪…….”
若倾问道:“难怪什么?”
张晗之:“难怪我大哥在书信中提到同窗沈若倾。起初,我还以为是同名同姓,但明明又都是沈道远之子,怎么会同时给两个儿子都起名叫若倾。”
若倾问道:“我姐姐和三师叔的哥哥是同窗?请问三师叔哥哥在哪裏求学?”
张晗之:“我大哥是钦点的太子伴读,十岁入太学。”
若倾震惊道:“那我姐姐岂不也是太子的同窗?!难怪,难怪父亲要将我送到这么远的地方,若是姐姐的身份被戳穿,岂不是欺君之罪……”
张晗之现在算是有点明白为何沈如雪不喜欢被人亲近,心想:沈姑娘,你身上到底有多少秘密?我要知道你的过去,只需要跟大哥打听这些年来沈若倾的言行即可。看着若倾忧心忡忡的模样,便道:“若倾,你为何不趁机问问你姐姐这些年都借着你的身份做了什么?这次她亲自来接你回京,我想应该是想趁此机会与你换回身份。毕竟你姐姐已到婚嫁年纪,不能再混迹在男子之中。”
若倾面露为难:“可是,我……”
张晗之打断道:“你回京之后,肯定要熟记这些年你姐姐的言行,否则多少双眼睛盯着你们沈家,若是露出破绽,恐怕会连累家人。”
若倾:“我与姐姐虽然有几分相似,但是这堂而皇之地变了个人,肯定会遭受怀疑。”
张晗之:“不知道你姐姐身着男装是何模样,我想她这么多年能够伪装下来,一定是极力模仿你的。不过,我也确实想不出来,这突然间变个人,怎么才不让人生疑?”
若倾满脸犹豫之色:“这些问题的答案只能问问我姐姐了。”
张晗之:“那你现在还会故意躲着你姐姐吗?”
若倾摇摇头,朝着小溪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