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隔天,宁灵被敲门声吵醒,她刚揉了揉眼睛,门缝里就响起铿锵有力的国歌。
“起来——”
“不愿做奴隶的人们——”
宁灵眼都没睁,拿起枕头就扔了过去,有气无力地怒骂:“周景宇!你是不是有病啊!”
枕头砸在门上,软绵绵地滑了下去。
周景宇关了手机里的歌,在门外嘿嘿直笑,“快起来啦,再不起你就迟到了。”
宁灵猛地醒过神,一看闹钟上的时间都顾不上出门揍人,立马连滚带爬地冲进卧室的卫生间。
周景宇在门外跟周燕说话,宁灵听不清,等再出去的时候周景宇已经走了,只留下一盒玉米煎饺,是宁灵最喜欢的那家早餐铺的。
宁灵坐在周燕对面,捏起一只饺子放进嘴里,“周狗人呢?”
“说谁呢!”周燕斜她一眼。
宁灵撇撇嘴,“周景宇同志去哪了?”
“上学去了,你以为谁都像你啊,睡得跟小猪崽一样。”周燕倒了杯牛奶给她,又转身从厨房端了一盘三明治出来,坐下一脸要笑不笑地看着她,“长本事了啊。”
宁灵喝着牛奶,视线小心翼翼的从杯沿里望过去,见周燕没真生气才笑得一脸乖巧,“昨晚是个意外,而且我那不是担心嘛,你说我跟鲸鱼两人从小一起长大,不是兄妹胜似兄妹,我怎么可能眼睁睁……”
“没让你眼睁睁,你就是闭着眼也应该先给我们这些做家长的打个电话!这要是出事我多担心啊!幸好昨晚警察及时赶到,不然我看你这小身板都不够人家打的。”周燕伸手戳了戳她的脑袋。
宁灵立马反应过来,周叔和鲸鱼应该没把她差点被椅子砸到的事告诉周燕,所以周燕只以为她冲动赶到现场了。
宁灵拿了个三明治,放进周燕的盘里,软声说,“我知道错了,下次不敢了。”
宁灵这人从小就这样,能屈能伸,出了事第一反应就是服软认错,天大的火气都被她那张卖乖的脸给扑灭了。
周燕见宁灵弯着眼睛冲她笑得一脸讨好,顿时无奈。
“哎,算了,前有你周叔,后有小宇帮你说话,这次我就不骂你了,下不为例啊!”
宁灵连连点头,周燕得到保障却仍旧不安心,念叨着,“我改天还是跟那个机构联系一下,得给你找个靠谱的补课老师才行,免得你一天天得往外跑。”
宁灵嘴里吃着三明治,点着头含糊不清地说,“找找找,找个帅点的!”
宁灵吃完早餐,拎了书包刚准备出门,想了想又退了回来。
“妈——”
“干嘛?”
“你们不都说,吃啥补啥嘛,那要是破皮流血了,是不是要吃猪皮啊?”
厨房里安静了两秒,宁灵刚觉得奇怪,周燕突然摘了洗碗的手套,一脸焦急地走出来,“你怎么了?哪伤着了?”
“不是我,是……”宁灵啧了一声,有口难言,“哎算了,我去上学了!”
宁灵家里离实中不算远,走路也就十分钟的路程。
她今天运气好,一出小区就遇到班长马想。
马想长得特别像漫画书《淘气包马小跳》里的主角,马小跳,以至于宁灵每一回见他都特别亲切,马想听闻后还乐呵呵说,他也算是当了一回名人。
马小跳骑了一辆白色自行车,悠悠在她眼前停下了,操着别扭的粤语说,“靓女,坐车吗?”
然后,捎着她一路风驰电掣地冲到了学校。
马小跳要去停车棚停车,让宁灵自己先上去。
他顿了顿又提醒宁灵,“你最好一会儿就将罚抄的课文交给老方啊,今天第一节课就是语文课,你要是没交,我估计她上课得问你了!”
宁灵心里猛地的一跳,匆匆冲他抱拳,“你不说我都忘了,我还少抄一遍呢!我先走了啊!”
宁灵一路跑去文科教学楼,刚上了楼就遇到高一时的同学,对方有些担心地看着她,“你没事吧?”
宁灵莫名其妙地摇摇头,脚下不停的继续往上跑,刚到自己楼层又被熟人拦住。
“宁灵?你还好吧?”
“我很好啊,吃得好睡得好,就是考试考得不好。”宁灵一脸茫然,“怎么都这么问啊?”
对方一愣,“你昨晚不是去打架了吗?”
宁灵皱起眉,“谁说的?”
“周景宇啊,说是你们遇到涉黑团伙,路见不平,打击犯罪呢。”对方一脸担心的比划了一下,低声说,“听说都动刀了!那么长一把西瓜刀,没人受伤吧?”
“有啊。”宁灵“呵呵”笑了两声,指了指脑子,“你没见周景宇这里都出问题了吗,就是昨晚被刀劈的。”
宁灵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一阵风似得窜进了自己班的教室门。
唐唐正在教室里抄作业,余光瞥见她,从桌洞里拿了个袋子出来,“我妈做的红豆包,我给你带了两个。”
宁灵拿过包子放进自己桌洞里,边放书包边说,“周景宇在他班开故事会呢,这会儿估计正讲到他昨晚英勇杀敌的高光时刻,我这要不是得忙着抄课文,我就去打假了。”
唐唐边抄边乐,“念念刚也来找我们问起这事,说鲸鱼在他们班跟传销一样,但主题很正能量啊,打击犯罪,人人有责。”
宁灵一脸无语,“你对他的滤镜都有十层楼那么高了。”
唐唐笑着没应声,问起另一件事,“你没被骂吧?我今早可看见高谨被罚跑圈呢,要我说啊,这田径队的教练是真的狠,这一大早就罚跑圈也不怕自己的宝贝学生跑吐了。”
高谨是校田径队的成员这件事,还是昨晚回家时周景宇告诉她们的,他还说高谨高一时就拿过市田径比赛的第二名。
宁灵摇摇头,“没有,我妈就念了两句,你不会被骂了吧?”
唐唐手下的笔尖一顿,过了会儿才继续抄题,愁眉苦脸道:“别说骂了,我昨晚出来了他们都不知道呢,个个都在呼呼大睡,要不是我有备用钥匙早去睡大街了!”
而且今天早上他们一脸喜气洋洋,围着她四岁的侄女转,全然不知道她昨晚的遭遇,她又难过又委屈却不好再说什么,不然弄得像她不懂事一样。宁灵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心吧,有我在的一天就不会让你睡大街,怎么着也得给你找个天桥底下的宝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