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是gay
贺珏刚才的话，仿佛一缕清风裹挟的花香，在自己耳边轻飘飘地吹拂过去，看似了无痕迹，却融入血液刻进骨髓。
章不臣的脑袋瞬间炸开，贺珏平静的一句话，仿佛平地惊雷在耳边炸响。他摇着头，忽然笑了，“不可能！你现在学坏了……居然开始跟我开玩笑了，是不是故意捉弄我呢！”
贺珏看着章不臣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忍不住哈哈大笑。他却一脸平静地盯着章不臣的脸，直到看得对方慢慢收敛笑容，变得紧张。
章不臣不自在地抓了抓头，“你……你别开玩笑了。”
贺珏低下头，沈默片刻还是掏出手机，点进相册，举起一张照片给章不臣看。
章不臣看到照片的瞬间，立即瞪大眼睛。照片中的自己，正是大一的时候。因为被偷拍，章不臣的照片流传到很多人手中。虽然大部分都是当然章不臣非常讨厌的骚扰他的gay。
但是也有一些比较正常的照片，在校园墻或者正常交流的新生群中火出圈。甚至当时，章不臣有几个好朋友，用他的照片发在网络上，为账号吸引了不少粉丝。
这张照片就是其中之一，上川大学很多人都有点印象。
章不臣心跳如雷，听见贺珏一字一顿地说，“你的这张照片，我很早就有了。在见到你本人之前，我就先认识了你……”
贺珏努力克制着自己的语气，平静地说，“所以，你的回答是什么？”
章不臣心跳越来越快，仿佛有一辆火车在胸膛裏行驶，逐渐加速，然后脱轨。一瞬间胃裏一片翻江倒海，一股许久未曾出现的恶心感再次上涌。
他忍住呕吐的欲望，猛地避开贺珏的视线，慌乱地说，“我……我恐同，我怎么能喜欢男人的，我是直男的啊……”
话音刚落，贺珏微微一笑，仿佛心声落地。
他“哦”了一声，就像第一次见到章不臣一样，说，“知道了。”
然后云淡风轻地转过身，推门回到了宿舍裏。
章不臣扭头，看见贺珏脚步轻盈，宛如没有重量般，缓缓爬上爬梯，坐回自己床上。
贺珏漂亮的脸白得没有一丝血气，可却一点局促或慌乱都看不出，抬起的双目仿佛被雨水浸泡失色的花瓣。
章不臣浑身一怔，身体裏那辆失控的火车终于脱轨，冲破血肉，将自己撕成碎片。
他猛地冲进卫生间，“哐”得甩上门，便开始剧烈呕吐起来。
这动静很快被吴豪和许宁致察觉，两人放下手中的游戏，跑到阳臺上关心地问，“臣哥你没事吧？”
章不臣腹部宛如倒悬，艰难喊道，“没事……应该是吃坏东西了……呕……”
许宁致着急地跑回宿舍，给章不臣倒热水，路过贺珏床前的时候，看见他平静到毫无潋滟的脸，犹如失了魂，“你没事吧阿珏？你俩今天一起吃坏东西啦？”
贺珏努力挤出一抹笑，脸白得像是被人随意丢弃的揉皱的纸花，“我有些头疼……没事。”
许宁致将信将疑地点头，然后离开。
贺珏慢慢伸手拉上床帘，躺下的瞬间，胃痛如刀绞。
章不臣……他就这么恐同吗？嫌弃自己到恶心呕吐的程度了。
这一夜，谁也没有睡好。
贺珏从来就不是个睡眠好的人，今夜更是。而章不臣，自诩没心没肺天塌下来也能当被子盖着睡，却难得地失眠。
隔着一张帘布，章不臣在黑暗裏无数次察觉到贺珏辗转反侧，翻来覆去的声响。他自己也同样如此。
章不臣脑中反覆放映着贺珏跟自己告白的场面。那样冷艷漂亮的脸庞，高贵、矜持，仿佛世间最美好的代名词的具象化。如此高高在上的贺珏，居然会和自己告白？
——他居然会是gay？
有无数的人喜欢过贺珏，女人，男人，即便就在自己面前发生过的，自己身下那张床铺原来的主人周翰，都沈溺于贺珏的魅力。章不臣却从未怀疑过贺珏的性取向。
他只是简单地认为，这样漂亮的人，被所有人喜欢着都是理所应当的。玫瑰就应该被众星捧月地呵护着。
只是他从未想过，这样的人居然会对自己说出那样的话：“准确来说，我是有一点喜欢你章不臣。”
喜欢他？喜欢一个男人？
章不臣以前对同性恋知之甚少，他甚至连女生都懒得了解，异性恋的感情都未曾涉足，当一个和自己同一个宿舍睡过一个被窝同个性别的男生，一本正经地告诉他，喜欢自己。
这件事，完全超脱了章不臣十几年来大脑尚未开掘领域的负荷。更何况，就在半年前，跟他玩的最好的室友罗梓奇居然会趁他洗澡的时候，试图偷拍他的裸/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