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丫头你看我我看你都不知该怎么说,随意编排当家主母可会被撵出府。
“你们有话就说,我不会说出去的,而且不光是你们,就是我自己都觉得母亲好像变了一个人。”柳真雅给了四个丫头随意说话的保证。
“夫人是半年前开始变化的。”茉竹想了想轻声说道,双手仍轻轻梳理着柳真雅脑后披散着的黑发,“半年前,夫人去东林寺上香,回府后生了一场重病,昏迷了整整两天两夜呢。醒来后,夫人先是不吃不喝,然后就大发雷霆的把身边的嬷嬷、大丫鬟全部撵走了。接着,夫人不但把二姑娘又迁回了梅苑,还把几位姨娘身边的小少爷接去身边教养。更奇怪的是从这之后,夫人一有空就念叨姑娘的名字,甚至为了姑娘整日吃斋念佛。”
“还有呢,”消息灵通的茉梅接着道:“婢子觉得夫人最大的不同是对老爷的态度变了,看着老爷的眼神平淡了些,还拟了个时间表让姨娘们轮流侍寝,每一个都不会轮空。”
茉莉轻声细语道:“大夫人之前那种大家主母的风范就是和京城的王妃们比也不会差,现在的大夫人……处理事务、对待下人都有了明确的个人喜好,不像之前那么不偏不倚却又高高在上的让人只能仰望,总觉着更有人气了些,婢子以前都不太敢接近大夫人。”
“嗯呢,就是茉莉姐姐说的这样。”茉茶咬着唇怯声道:“也不是说大夫人以前不好,但是……娘家人宠爱、夫君信任爱重、子女崇敬、下人爱戴……大夫人好似完美的没有缺点,这样的人着实可怕了些。”
看着说完就一脸惴惴不安的四个丫头,柳真雅失笑,谁说古代的女人不识字就没有见识了?她身边的四个丫头分明比她早一步看穿大夫人,以前她就只觉得大夫人太大方明艷了些根本不像一个庶女,以及太有手段笼络得住丈夫压得住妾室姨娘,或者太势利了些连亲生女儿都能拿来做棋子,从来没想过她的淡漠、她的狠戾……她的各方面都完美的不似一个真人。
不似一个真人啊……听了丫头们对大夫人前后变化的对比,柳真雅肯定了之前的猜测,以前的那个大夫人根本不是真的大夫人,怕是被什么精怪占了身体的假夫人。
从今后,文静也会慢慢变性格吧?变得越来越不像柳文静。
带着四个丫头来到了兰苑,面对一脸期盼的大夫人,柳真雅笑着蹲身请安,再柔声唤了声“母亲”。
一声母亲唤的大夫人不由红了眼眶,上前一步就紧紧把柳真雅抱在了怀裏,“我的儿,这些年苦了你了,母亲对不住你。”
听出大夫人话语裏真切的悔恨和愤恨,柳真雅心裏一软,用手裏的丝绢轻轻擦拭着大夫人脸上的泪痕,“母亲,您这话是从何说起?女儿才是不孝,这一年累的母亲担忧都生病了。”
“傻孩子,傻孩子。”见女儿一脸自责,大夫人抽泣的更加厉害,心裏有无数的话想要对女儿说,可真到这时候又不知从何说起,这般荒唐的事,自己亲身经历了都还不敢相信,更别说年龄还小的女儿了。
握着女儿白玉般的小手,大夫人决定把一切都告诉女儿,这是自己亲生的女儿啊,不管女儿信不信她总要试一下,她不能容许女儿对自己如陌生人般疏离。
挥退屋裏的大小丫鬟和婆子,再让白嬷嬷亲自守在门外,大夫人拉着柳真雅的手坐在椅子上欲言又止。
“母亲,有什么话您就说,女儿愿为母亲分忧解劳。”柳真雅笑着对红肿着眼眶的大夫人道,话裏带着淡淡的撒娇。
“雅儿,你……”紧着柳真雅的一双小手,大夫人顿了下后咬牙道:“若果母亲说你一年多前见过的母亲不是你母亲,现在的我才是你真正的母亲,你信吗?”
“当然信。”柳真雅歪着脑袋一脸纯真的看着脸色忐忑的大夫人。
“你信?为何?”柳真雅的反应有点出乎预料,大夫人惊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因为你是母亲,而我是你的女儿啊。”柳真雅乌黑的眼裏满是信任。
“雅儿!”大夫人忍不住激动再次哭了,哭了好一会才边擦着眼泪边慢慢道:“接下来母亲的话有些不可思议,但是你一定要相信母亲,母亲不会骗你。
开隆十八年,我四岁那年遇上了一件奇事——我遇上了一株会说话的血色牡丹。我是信王府不受重视的庶女,平时没人和我说话、没人陪我玩,从四岁到十六岁,血色牡丹充当了我忠实的挚友,它陪我说话分享我的喜怒哀乐。”
柳真雅睁大眼听着大夫人传奇般的过去,心裏想着现在在柳文静身体裏的黑雾多半就是那血色牡丹了。
牡丹花成精了吗?
植物成精不奇怪,奇怪的是天姿国色的牡丹成精后居然成了搅乱人间的邪物。
大夫人还在继续讲:“小时候太无知,遇见精精怪怪的东西也不知道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