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季沐穘进宫的前一日,李阮拉着他嘱咐,“进宫要知道规矩,前几日学的规矩都记牢了么?”季沐穘乖巧地点头,“爹爹不担心…”小手抚着李阮的眉头,想将它抚平。
李阮拿下季沐穘的小手放到嘴边亲着,“爹爹怎么不担心,你这一去不知是什么造化,你还小,理解不透…这宫裏哪裏是什么好地方…”李阮深深嘆了口气,“只怪爹爹没用…不能将你带出这侯府…”季沐穘伸手抱着李阮的脖颈,小脑袋蹭蹭李阮下颚,“爹爹,在家等我就好,我进宫了会听话的…”
季沐穘拉着李阮回到的屋中,“外头风那么大,爹爹不冷么…”说着用手搓着李阮冻得通红的手,刚一使力,就痛得哀叫了一声。
李阮赶紧拉开他的袖口查看,看到绷带缠了一圈圈,焦急地问“这是怎么了?!疼吗…”轻轻地将受伤的手腕放到烛光下查看,见到包扎得很好才稍稍松了口气。
季沐穘倒是不在乎似的缩回手腕,从怀裏掏出匕首,递到李阮面前,“爹爹,你看这个…”李阮接过借着烛光一看,原来是匕首,有些吃惊地看着季沐穘“这是哪裏来的?”又看了看,“看样子很珍贵,谁给你的,你的伤跟它有关么?”
季沐穘知道李阮担心他,遂将在宫中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讲与了李阮,宽慰李阮伤口已被太医处理过,无大碍的。李阮这才真正放下心来,不是惹祸就好,“这么说,三皇子择了你为伴读?”季沐穘点点头,“我回来的时候也是三皇子告知府裏去接我的,不然此时还回不来呢!”
李阮心疼地摸摸季沐穘,“这样说来,这三皇子好像还不错,不是高傲玩劣之人”季沐穘回忆着今日所见的景臻,他下不了定言,怕李阮担心就坚定地点点头,“该是如此吧,六皇子蛮好玩的”季沐穘想到景逸的小样子不禁笑了,他没有什么弟弟妹妹,侯府的长子他也只堪堪见过几面,对小孩子季沐穘其实有些莫名其妙的喜爱。
可是李阮可不这样想,季沐穘这伤可就是景逸伤的。“还是能离这个六皇子远点就远点吧,小孩子总是顽皮地很,下次他再耍什么伤到你怎么办?”季沐穘觉得爹爹有些敏感了,不过也是听话地保证下次一定机灵地躲得远一些。
木已成舟,李阮只好珍惜着和季沐穘还有短短几日的相处,收拾一些生活的物什,只盼着孩儿以后在宫中能顺遂一些。
转眼就到了进宫的日子,季沐穘不舍地跟爹爹告了别就随了府中人离去了。到了宫门口,三皇子身边的小玄子已经等着他了,季沐穘诧异地下了马车。
“公公是在等我么?”
小玄子虚扶了季沐穘一把,“是,三皇子让奴才在这边候着二公子”感到季沐穘的手有些冰凉,又看了下送来的马车也没有厚重的棉絮保暖,低声说,“二公子应该多穿些的,这天寒地冻的,冻出个好歹来怎么办…”季沐穘回首看了眼侯府的马车,车夫从中拿出了他要进宫的物什,小玄子上前接住,“交给奴才吧,二公子请随我来。”
季沐穘沈默地跟着小玄子走着,不一会儿就到了三皇子的煜华殿。小玄子把季沐穘引到书房,“三殿下在书房等着您呢,二公子进去吧,奴才把您的物什放好”小玄子态度很是恭敬,季沐穘笑笑,“多谢公公了”,稍点了点头走进了书房。
书房裏十分暖和,刚刚还在努力克制颤抖的季沐穘进入书房中不禁停住了脚步,想先散散身上的寒气。
裏间的景臻听到声响,放下了手中的书,“沐穘进来吧”。
季沐穘进去裏间,景臻只着了稍厚的棉衣有些慵懒地坐在案前,随手指了一指侧桌上的手炉,“你抱着暖一暖,这屋子裏暖和,待会就好一些了”季沐穘随着景臻的吩咐拿起手炉,立在一边,刚刚冻僵的双手霎间接触到暖烘烘的手炉不禁有些胀痛感。季沐穘慢慢暖过来,放松了身体。
“坐下吧,别站着了”
季沐穘向后探了一小步,坐到垫了厚厚棉垫的座椅上,却仍是绷紧了背脊。景臻看他这样子不由地好笑,自己是什么洪水猛兽么,他这样的拘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