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季沐穘并不害怕景臻,只是进宫前学了规矩,知道宫裏礼数繁冗,自己也想平静度日,待皇子成年了应该就可安全回到侯府相伴爹爹,这样想还是觉得万事小心规矩得好。
“沐穘不必如此拘于礼数,上次我也跟你说过了,你我以后就是同窗,不必这样的见外”
季沐穘恭敬地应着,“是,沐穘知道了”可是还是一点没有变化。
景臻暗地摇摇头,自己其实也不是要拉拢他,安乐候对自己并无助益。只是景臻对身边的人确实是不甚要求,况且这季沐穘要陪着自己多年,日日相处,这样的疏远真是无多乐趣。
“罢了,罢了,日后你就知道我是怎样的人了…你以后就住偏殿,大体都安排好了,去南书房的时辰小玄子会跟你说的,这宫裏起学很早,你刚开始可能会不太适应。不过我已安排了伺候你的人,他们会照顾你在宫中的一切,你不必太过紧张”
季沐穘跪下行礼,“多谢三殿下,若无其他,沐穘就退下了,不打扰三殿下读书”
景臻扯扯嘴角,“你多坐会吧,身子还没完全暖过来,偏殿的炭火现在还不够热”季沐穘没想到景臻会如此细致,暖到人心上,想起第一次自己被刺伤的时候他也是这样告诉自己水中有药材清洗的时候会疼痛,让太医下手轻些,离宫之时还嘱咐自己要小心伤口。这样的人哪裏像是天潢贵胄的皇子,哪裏是话本中经常说道的那些骄奢淫逸,暴躁无常的样子。
“沐穘在侯府裏都读了哪些书?”景臻边看着手中的书边问
“回三殿下的话,沐穘读得书不多,现下也只读过《百家姓》、《千字文》、《幼学琼林》,爹…父亲还教授了些论语…”
景臻满意地点点头,“你年纪小,读了这么些书已是难得。我比你多读几年,以后若是有不懂的,尽可来问我。父皇对我们的功课要求甚严,你年岁虽小,可也要多加努力”景臻语气亲切平和,像是哥哥在嘱咐自家弟弟一般,季沐穘不禁抬眼看了看景臻,景臻恰从书中抬起眼来与季沐穘视线相撞,嘴角擎着笑。
当天夜裏季沐穘几乎失眠,虽然屋子裏暖和非常,比之自己在侯府裏住的西院可谓天堂,可是第一次离开爹爹,小小年纪的季沐穘半夜还是酸了鼻子,三更天之后才慢慢睡着。
一早天还大黑的时候季沐穘就被偏殿的小太监喊醒,说是卯时了,要起身准备去南书房了。
季沐穘好不容易才睁开眼睛,酸涩得很,迷迷瞪瞪地穿了衣服,又披了件翠儿缝制的厚披风匆匆赶往景臻的寝宫。原以为景臻还应该在睡,可到时寝宫裏已经灯火通明。季沐穘守在寝宫外,小玄子通报了声出来就把季沐穘请了进去。
景臻已经穿戴整齐坐在外间,桌上已经摆满了各类小食,见到季沐穘进来招呼他坐下“你坐下与我同食吧。”季沐穘后退一步,“这怎么可以?三殿下玩笑了”
景臻不以为然,“我昨儿就跟你讲过了,我这煜华殿没有那么多的规矩,快些坐下,不然等会去书房就迟了”说着还过来拽了季沐穘坐在身边。
宫女添了一双碗筷,盛了熬得黏稠的银耳粥放到季沐穘跟前。景臻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通翠的绿豆糕到季沐穘碟中,就自顾自的吃了起来。季沐穘自然知到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便也默默地吃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