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赵绮绮翘了晚自习,没让吴叔来接,放学后自己打车去了赵文东公司。
还是那个叫陈美的前臺接待赵绮绮,说赵总在和高管们开会,迈着摇曳生姿的步伐,把她引到会客室,还为她倒了杯果汁。
赵绮绮不冷不淡地说了声谢谢,站在沙发前面想把书包从肩上卸下来,高三的各种书本和练习册很多,她费力地拽了下书包带子,陈美忙上前想帮她,手还没碰到赵绮绮,就被赵绮绮躲开了。
赵绮绮下意识不喜欢这个年纪轻轻浓妆艷抹的人,她躲开陈美的手,淡淡地说:“你去忙吧。”
陈美收回手,讪讪地说声好的。
赵绮绮把书包放在沙发上,拿出书看了一会,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赵文东迟迟没有结束会议,她看烦了,就起身去拿零食吃。
赵绮绮来过这裏,她记得楼上有个超大的茶水间,便沿着室内楼梯上去,现在已经到了下班时间,开放式办公区的人都走光了,本来就很大的办公区域更显得空荡荡的。
茶水间在开放式办公区的拐角处,此刻门半掩着,从裏面隐隐传来说话声。
赵绮绮把手搭在门把手上,刚要推门,听到裏面有人提到“赵总”两个字。
她心思一动,没开门,而是站在门边,凑近了去听裏面的动静。
一阵咖啡机工作的声音后,有叽叽喳喳的人声穿过薄薄的门板。
“你们听说没,最近赵总以支取股东分红的名义从公司账户转走一大笔钱呢。”
“这消息属实吗?这还没到年底发分红的时候呢,不会违规吗?”
“当然属实了,我从财务部听说的,是财务总监让下面的人操作的。”
“转走多少钱?”
“据说有三百万。”
赵绮绮的心一顿,握着门把手的手指紧了紧。
“啊??这么多钱,赵总拿这钱去干什么啊,他还会缺钱吗?”
另一个声音插进来:“整个公司都姓赵,你管老板的事干什么?就算他不转走也轮不到我们啊。”
“可公司还有其他股东呢,赵总这么做,其他股东会同意吗?”
“他瞒得住就好喽,瞒不住的话这事就可大可小啦。我还听说啊,赵总最近频繁出入一家娱乐场所。”
“你没搞错吧?”
“怎么会,有人在南纬路的一家会所门口见过他,听说那家会所神秘得很,又是会员制又要邀请的,普通人都进不去的。”
“会所诶?不会是我想的那种吧?”
几个人随后发出暧昧的笑声。
“幻灭了幻灭了,我还以为他很爱他老婆和女儿呢!”
“这种有钱男人怎么可能有老实的?”
“好吧,是我太天真了。”
赵绮绮呼吸变得急促,眼前阵阵发晕,她用力地握住门把手,手指的骨节发白。
过了会她听到茶水间裏面传来脚步声,直觉告诉她现在需要离开门口,但她的腿却像被定在地面上一样动弹不得。
只听得脚步声越来越近,眼看就要到门口,赵绮绮终于拖动着僵硬的身体躲到了旁边一株茂盛的富贵竹后面。
随后茶水间的门被拉开,几个员工端着水杯走向楼梯,接着消失在拐角处。
赵绮绮站起来,她用手擦了下眼睛,却感觉到自己脸上已经出了一层薄汗。她挪动脚步,靠在墻上,像搁浅后重新被卷入水中的鱼一样,心臟狂跳,大口喘着气。
赵绮绮以为自己自从到这个世界,对那场意料之中的家变已经做好准备,可当这天真的到来时,她还是希望,刚才听到的都不是真的。
可惜自欺欺人没有用,刚才偷听到的
“三百万”,“娱乐场所”还在她耳边不停回响,赵绮绮觉得刺耳,摇摇头,想把这些恼人的声音甩出去。
她好不容易重新拥有幸福的家庭,就又要失去了吗?
不要慌、不要慌。赵绮绮集中精神心裏默念,在这中间她突然走神想起程曼,在程曼心裏,赵文东一直是个爱家爱妻的满分男人,如果程曼知道这些事,会非常失望吧,失望到郁结成疾,最后落了个不治而亡的结局。
不行,这件事肯定不能告诉她,但她自己要怎么做呢?赵绮绮一时间想不到头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