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很难得地连续几天没有“骚扰”施定,让他久违地有留在学校裏上晚自习的时间。
施定心裏想着要不要在课间休息的时候把赵绮绮叫过来给她讲题,虽然时间短,但每节课的碎片时间也可以积少成多地利用起来,但这两天刚放学就看到赵绮绮急匆匆离开学校的身影。
这有点不像她。
施定心裏疑惑,想着要不要发个信息问下,有没有自己可以帮得上忙的,但这条信息还没发出去,舅舅又打来了电话,要他回家把一张银行卡送到南纬路。
电话裏说得十万火急,施定却还是按照他自己的节奏把东西送了过去。
他以为众合是那种做皮肉生意的地方,不想进去,想让服务生转交下,没想到遭到拒绝,说是他们有规定,受到邀请的客人可以直接进入,施定这才进了这家网上什么信息都搜不到,神秘的会所。
服务生带他绕过空旷的一楼大厅,从后面的电梯下到负一层,跟施定想象中的大相径庭,裏面都是装修豪华的包厢,每个包厢都有专属的服务生和荷官,裏面摆着各种用途的牌桌,施定在舅舅那桌旁观了一会,就看到他赢了二十几万,下註的筹码大到让施定瞠目结舌。
一局结束,舅舅向他招手,他把银行卡递过去就想走,却被叫住,舅舅露出一个陌生的,只有在影视剧中赌徒才有的微笑,问施定想不想玩一会,他可以教他。他还得意地告诉施定,自己当初就是这样将第一桶金翻倍再翻倍的。
看着舅舅熟练的手法和大胆的下註方式,施定终于知道,原来所谓的发家,不过是他当初在外地走运靠赌博赢了一大笔钱,也只有赌博会短短几年积累大笔财富,让他衣锦还乡,开公司开酒吧,过上了骄奢淫逸的生活。
他厌恶地看了牌桌边的中年男人一样,冷冷地拒绝,转身往门口走。
“臭小子。”身后传来舅舅的讪笑。
“那条大鱼最近怎么没来?”他听见有人问。
接着施定听到舅舅漫不经心的声音:“草,你还有脸问我,我都说了要循序渐进的,放长线钓大鱼,上个月你让他输了那么多,谁还会来?”
“输了又怎么样,分成你还不是拿了大头,你们俩关系好,过些日子再劝他来玩啊!”
“过些日子吧,那么一大笔钱,他要跟公司交代啊。”
施定脚步不停,拉开包厢门,把这一屋子龌龊的声音关在身后。
他走出众合一眼就看到了赵琦琦,她拉着书包带,满腹心事的样子,慢慢地走下臺阶。
连施定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的心情一下子明亮起来,他带着笑意叫了她的名字。
施定穿着淡蓝色的衬衫和休闲裤,他步子很大,没几步就走到赵绮绮面前。
赵绮绮不想告诉他实情,便随便找了个理由,“我路过这裏,看到这家店感觉好奇,便下来看看,没想到进不去。”
现在正是晚自习时间,施定看了看停在旁边的赵家的车,这条路不管离学校还是她家都很远,她又怎么会无缘无故地出现在这裏。
但既然她不想说,施定也不会戳穿她。
施定点点头,“这家店很难进。”
赵绮绮抬眼看他,“你进去了?”
“对,给我舅舅送个东西。”
施定舅舅是开酒吧的,能进这种地方倒也不足为奇。
赵绮绮赶紧追问:“裏面什么样的?他们是做什么生意的?”
施定看了看她,如实回答:“隐私性特别好,都是包房,裏面各种麻将机和赌桌。”
赵绮绮心思一沈,赵文东到底还是沾上了赌博。
施定又说:“这不是什么好地方,离这裏远一点。”
赵绮绮神色有点恍惚,只下意识地点点头,施定又说了什么,她都没听进去。
直到施定的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她才回过神来,“你刚才说什么?”
施定的声音随着秋天的风,一起飘进她耳朵裏,“我说我还没恭喜你呢,上次考试取得这么大的进步。”
成绩一公布,施定就看到赵绮绮的,真心为她感到高兴。
赵绮绮这才笑了下,“是你给我补习特别有用。”
两人沿着马路走了走,施定的肩膀很宽,赵绮绮走在他身边,感觉特别有安全感,她的手无意间碰到了施定胳膊下方,但施定并没有躲,他说了些自己在用的覆习方法,赵绮绮在他沈稳的声音裏,刚才满腹的焦虑渐渐变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安心的情绪。
这种情绪她一点也不陌生,只要施定在她身边,她就会感觉到,更像是一种赵绮绮也说不清的依赖。
赵绮绮回到别墅,吴嫂出来迎她,接过她的书包。她脸色有点苍白,但眼神很亮,她问吴嫂赵文东和程曼有没有回来。
吴嫂:“太太今天加班还没回来,先生倒是回来的很早,一直在二楼书房裏,还说不吃晚饭了。”
赵绮绮嗯了一声,径直走上二楼,敲了敲书房的门。
赵文东躺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看,听到敲门声以为是吴嫂叫他吃饭,不耐烦地提高音量,“不是告诉你我不吃晚饭了吗?”
门外却传来赵绮绮的声音:“是我。”
赵文东从沙发上一跃而起,他搓了把脸,把脸上的颓唐换成平时常用的笑脸,走过去打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