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7
天蓝云白，水边桥头。一棵老树的枝头从桥下岸上伸到了桥边，落了一地的叶。
“啊啦，这是欧洲落叶松哦？”罗伯特嘟嘟囔囔趴在桥栏桿旁，刚叼起一支烟，准备点燃，就被人拿掉了。
罗伯特警惕地转头，厉声质问，“谁？！”
可见到人后气势瞬间掉了一半。他弱弱地喊了一声，“是你啊，二哥。”他还以为是阿帕基，正准备出拳。
因为他刚刚把自己做到一半的任务丢给阿帕基，自己跑了……
“嗯。”裏苏特低低地应了一句，点燃，伸手，“给我。”
“什么？”罗伯特双手插裤兜，装傻充楞。
灰色的烟雾从裏苏特嘴裏逸散出来，“你的烟盒——什么时候学会的？”
“进部队没多久就会了。”罗伯特不情不愿地掏兜，辩解道，“大家都会，就我一个不抽多low啊！”
“你那个时候才十五岁……算了。反正抽可以，别让我看见。”
罗伯特撇嘴，小声嘀咕，“那还把我万宝路缴了，而且谁知道你会突然在我身后出现啊，要知道我绝对不会……”
“你说什么，嗯？”
“没说什么！”罗伯特拔高声音，“我下次一定蹲角落裏偷偷抽，保证不让你看到！”
“嗯……”裏苏特学着罗伯特单手趴在桥栏上，另一种手双指夹着过滤棉，熟练地吐气，“所以你喝酒也是背着我在偷偷喝吗？”
“……没有！”罗伯特一激灵，下意识挺直腰板，立刻答道，“我保证，这个月，我滴酒未沾！”他虽然谎话连篇，信手拈来，但唯独面对自己一米九的二表哥，他说谎的时候还是会微不可见咻咻咻地抖两下——鬼知道他跟着阿帕基逛了多少个地下小酒吧，又喝了多少酒。好在有阿帕基镇着他，他没喝多醉，也没发过酒疯。
“哼。”
“最好是这样。”裏苏特冷哼，“说起来你的头发染的什么鬼颜色，有贝西一个就够了。”
“给生活加点绿。发廊老板告诉我的，这是最近那不勒斯的时尚发型！”罗伯特乐呵呵笑得像只傻狗，“二哥，你要不要一起——”
“改天给我剃了！”裏苏特嫌弃到了极点。他还是喜欢弟弟黑色碎发的模样，简单干凈，充满少年气息。
“qaq哥！”
“或许你想让我帮你剃？”
“……我知道了。”罗伯特含泪应下。但是心裏暗自嘀咕着要阳奉阴违。
两人闲聊几句，裏苏特就离开了。据说是裏苏特做任务路过的时候发现罗伯特准备抽烟，这才特意过来教训他。
“过分，居然要我剃头，我才不要咧，哼哼……不过，我怎么还有几个月才成年？”罗伯特在栏桿上单手撑脸，撅起嘴，不安分地左右摇摆屁股，“总是对二哥说谎还真是吃不消啊……”＊
“话说，米斯达那小子怎么还没来，不是要我带他去见波尔波吗？”
话落，屁股被人狠狠一拍，“嗷！！”
“嘿伙计！我来了！”
罗伯特捂住隐隐发疼的臀部，怒瞪性感露腰的绒帽黑发小伙，“想死啊，米斯达，拍那么大力！”
“哈哈，”米斯达爽朗一笑，又拍了拍，“大老远就看到你在这扭来扭去了。你是没看见，那边的辣妹被你吸引所有註意，我都嫉妒死了。”
“哪呢，我咋没看见……餵，再拍宰了你哦。”罗伯特骂骂咧咧，“走了，迟到这么久。”
“因为出门的时候，发现刚好是四十分啊，所以特意磨蹭了十分钟才门。”米斯达煞有其事，“跟『四』沾边的一切东西都会不幸！”
“……你的名字在中文发音裏还带『四』呢。”罗伯特部队裏有一个军医是华裔，他在医务室睡觉躲训练的时候跟那位军医混熟了，多多少少跟他学过一点中文。
“不！我没听见！”米斯达捂耳，不断重覆，“我没听见！！！”
“不，你听到了，你的名字带四——”罗伯特坏心眼地怼着他耳朵，拉长了声音。
“闭嘴，混蛋罗伯特。”
两人一路扯皮斗嘴，不过很快就拐到其他的话题。
“……隔壁那个弹吉他的真的很讨厌。”米斯达吐槽道。
“我同意。那家伙弹得又不好听。还天天一大早上练习，扰人清梦。我打算改天用替身吓吓他。”
“哈哈，真有你的……别把人吓傻了……”
是了，因为两人是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所以彼此倒也熟络。
至于盖多·米斯达为什么会打算加入秧歌？
是因为他前不久用枪杀人被判十年，罗伯特在餐厅吃饭，八卦地跟布加拉提多说了两嘴。
结果布加拉提一脸兴奋地告诉罗伯特，他想网罗米斯达加入小队。
之后，米斯达被布加拉提捞了出来。米斯达本人也答应了布加拉提的邀请。
“自己进去吧，干部就在裏面。”罗伯特说。他目送米斯达走进监狱，便先行一步去了餐厅。
罗伯特到的时候，发现他们的专属隔间已经坐着两个人了。
“哟，罗伯特！”福葛某天在大街上回来的流浪眼疾小黑毛此刻已经痊愈，还活力四射地挥舞着手裏的组织徽章，大声嚷嚷，“快看这是什么？”
罗伯特瞥一眼，拉开他身旁的椅子坐下，“布加拉提不是不让你加入秧歌吗？”
纳兰迦·吉尔卡认真地将徽章收回兜裏，毫不在乎，“那又怎么样！布加拉提呀，『对着没有关系的我，却用比父母还认真的态度生气』，我可是非常想要追随他，并报答他的恩情啊！”
“而且，你之前也让我想做什么去做就是了。”纳兰迦说。
“……所以说你瞒着布加拉提去见波尔波通过测试了？”
“是我带他去的。”福葛合上书，插进话题，“如果不是你怂恿，他也不会一直缠着我……纳兰迦别溜号，继续做你的数学题。”
罗伯特警惕，“等等，我还没问呢，你把我叫过来干啥啊？”
福葛手肘撑在桌面上，十指相贴，呈一个三角的形状，冷静道：“我几分钟前打电话告诉布加拉提，是你跟我一起帮的纳兰迦。他应该在来的路上了。”
“……porco
dio！原来是叫我来帮你们收拾烂摊子！”
“反正上次你帮纳兰迦打人的事情也被阿帕基捅到了布加拉提那裏，多这事也没差。”
——罗伯特与阿帕基喝了点酒从酒吧出来，刚好遇到了一伙垃圾混混推搡着刚出院的纳兰迦。罗伯特火气上来，阿帕基都拦不住，他直接上拳打人。
罗伯特锤桌子，“什么啊，可恶的阿帕基，明明后头他也打得很尽兴好吗，居然狡猾地打我小报告！我要去揍他——”
“得了吧你，每次都是你们俩互殴，谁也讨不到好处。”福葛给他泼冷水，“受伤了还要我上药，嚎得跟杀猪一样吓人。隔壁米斯达刚搬来的时候还以为我在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