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昊拿出手机,打开校园论坛的网页,递给肖湛。肖湛接过手机,都不用任何查找,关于他和王亦博的流言蜚语妥妥当当地从头到尾霸了屏。
肖湛快速地划着手机屏幕刷着帖子,“哇塞,这也太劲爆了,王亦博,我俩现在可是被成‘好基友’了,条条都是关于咱俩的,一举一动都有人发帖,就连现在坐在一起吃早饭刚刚也被人发了帖子,还配上了文字,写着什么——清晨的阳光透过河畔的玻璃窗洒在他们的半脸轮廓上,两个人,清清浅浅,三言两语,时光静好,不去打扰。我去,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玩的什么小清新!”肖湛又往下划了划,“这条评论有意思——凭这两个人的颜值,不会火出圈上热搜吧,不行不行,他们俩只能永远都属于d大!”
肖湛再也读不下去,忍不住笑了起来,将手机递给王亦博。王亦博轻轻划了几下,将手机还给黄昊,说了一句:“原来如此。”便端着吃完的餐盘离开了。
黄昊看着王亦博离开的背影,“这么淡定?”
“就当是娱人娱己了,”肖湛勾起嘴角笑了笑,随后脸色微微一沈,“但是,也绝不能被当作傻瓜任人消遣。”
整个上午,肖湛和王亦博虽然在各自年级不同的教室上着不同的课,但周围感受到的异样氛围却如出一辙。
肖湛依旧一副没心没肺的无所谓,反客为主地观察着每个人脸上的滑稽表情,心裏暗暗觉得可笑。临上课前,高瑜君把厚重的书包往肖湛桌边一放,挨着他坐了下来。
“谑,你这书包裏不会是放砖头了吧?”肖湛调侃道。
“差不多,”高瑜君拉开书包拉链,拿出一本足足有三块砖头厚的词典,往桌上一放,“砰”的一声闷响,桌面再掀起一次小小地震,“网上的事情我可都知道了,绝对是有组织有预谋,背后肯定有人在引导舆论混淆视听,这个人要是被找出来,这本词典就是我送给他的见面礼。”
“啊?教他认字?”
“先是举高高,然后砸过去,让他早点投胎重新做人。”高瑜君平静地说着,脸上却泛起掩盖不了的杀意,看得肖湛毛骨悚然。
与肖湛不同,王亦博在教室裏始终冷着一张脸,天然地与众人隔出一段距离。张痕本想过去和他说几句,不过刚与他如寒潭般的眼神交汇,又退了回去。
下课后,王亦博背起书包径直走出教室,没走多远,有个声音喊住他:“亦博。”声音虽然不大,但十分坚定。
王亦博猜出了七八分,回头一看,果然是梁一晴。风将她的披肩发吹起,但如百合般优雅的气度依旧不减。
梁一晴走上前,站在王亦博面前纹丝不动,王亦博熟悉的常年挂在面上的柔柔笑意被刻意隐了去,不容拒绝地说:“我们谈谈。”
王亦博跟着梁一晴来到她的办公室,办公室位于文史哲楼一楼,落地窗外是三五排水杉树,焦糖色的叶子落了厚厚一地。靠着窗户,两张宽大的办公桌对立着并在一起,两个老师合用一间,收拾得简洁不失温馨。
王亦博坐在沙发上,淡淡地看着窗外水杉树得叶子簌簌地往下落。
梁一晴也不问,冲了两杯咖啡,递给王亦博一杯。王亦博端起咖啡,也不说“谢谢”,仰起头喝了一口,直觉得一股暖流沿着食道往胃裏流。
梁一晴在侧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默默端详了王亦博几秒钟。王亦博知道梁一晴在端详他,虽然只有几秒钟也足够让他难受,于是微微侧过头,问:“一晴姐,找我要谈什么?”
梁一晴收敛了一些目光,喝了一口咖啡,说:“十几年前第一次见到你时,你就如现在这样对我怀着轻微的敌意吧?虽然你努力掩饰着不让你哥看出来,不过我还是一眼就明白了。”
“哦?”王亦博询问着看着她。
“直觉。”梁一晴解释,“我会识字时起就开始看各种书,尤其喜欢看小说,小学三年级时就看完了四大名着,尤其喜欢看《红楼梦》,看了两遍。直到现在,虽然每天钻在学术堆裏,不过,古今中外,各种类型的小说还是会看。”
“嗯,所以呢?”
“你知道与其他的书比起来小说最大的魅力在哪儿吗?其他的书告诉你道理,小说却给你讲故事,让你足不出户便能阅人无数。所以,我有很强的直觉,与人打过几次交道仿佛就能听见他心底的声音,更何况你还是个小朋友时我就认识你了。”
王亦博看着梁一晴,优雅,从容,美得超凡脱俗,却轻而易举地让他破天荒地感受到一种压迫感。这是她脱掉王亦诚女朋友身份后第一次与他认真谈话,让王亦博觉得她熟悉又陌生,陌生的成分居多。
“你看的很准,确实是这样。你把我喊来,不会只是想要告诉我这些吧?”
“当然不是,我是想说,你我之间不需要掩饰。夸张一点说,我也算是为数不多的看着你长大的人,你喊我一晴姐喊了不少年,我看你也确实如同弟弟一般,直到现在仍是。所以一知道你在这裏念书就想找你聊聊,纯粹是出于姐姐对弟弟的关心,你不愿来,我也理解。不过这一次,网上有些风波已经在学校年轻教师间传开了。我觉得自己还是有些立场问问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亦博皱皱眉头,他确实没法把梁一晴当作其他完全与自己不相关的人看待,不然的话,按照他的个性可能就要不礼貌地直接离开了。
梁一晴笃定他不会这样做,只静静地等着他回答。
良久,王亦博缓缓开口:“我与肖湛,并不是网上说的那样。我们是好朋友,但不知道为什么会被那样解读。”
听到王亦博的回答,梁一晴一直紧绷着的面部表情终于松懈了下来,脸上的线条也柔和了几分,吐出一口气,像是把憋在心裏的疑惑不安一并吐了出来,“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