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的君承在第二日晨破时才以一道白光的形式返回洞内。
此时的白纹浅已经彻底进入昏迷状态,凹陷的眼窝下浮现出一种不祥的青紫色。以君承不是人的双眼去看,白纹浅全身上下都蒙着一层浅薄的黑雾。
那是死气。
维持着搂抱姿势一夜的钦临几乎快忍不住用自己的力量去抓出白纹浅体内不断肆意破坏的那团邪气,他也真的快崩溃了。
与其就这样看着心上人濒死的模样,不如就让他亲手毁灭。
哪怕他毁灭邪气的同时,白纹浅脆弱的肉体也会跟着被捣毁,但是无所谓了,他只要能抓住白纹浅的灵魂,再选一个身体也好啊!
妖红双眼中的冷静逐渐被代表疯狂的火焰吞没,就算在没有准备下带走白纹浅的灵魂成功率只有百分之一,但那也是希望,比现在的空等来的更有意义。
渐渐伸出的手在细微颤抖着,手掌与白纹浅滚烫的额头贴到一起时,乱窜的邪气像是感受到威胁,开始横冲直撞的破坏白纹浅的内臟,令昏迷中的白纹浅发出一丝低吟。
这声低吟像是把钥匙,解开钦临犹豫不决的诅咒,在他准备施力的千钧一发之际,耀眼的白芒如柄光剑,狠狠地射在他手腕上,将他放在白纹浅额头上的手射偏开去。
随即脸上重重挨了一拳,不夹杂任何非人类力量的攻击还是把钦临打的嘴角溢血。
君承完全失去了他一贯的优雅风度,破口大骂声不像是为了呵斥什么,倒更像是在掩盖什么,“你疯了吗,你要杀了他吗?你会杀了他的!你这个疯子!疯子!!”
尾音徒然拔高,失控的咆哮在空旷的山洞内形成回音壁,等余音散去,君承才忽然绝望的明白,他在掩盖的,不就是他那颗差点随着钦临动作而停止的心臟吗。
钦临闭上眼的那一剎,他看到放在白纹浅额上的手,仿佛觉得自己站在万丈悬崖前,钦临的手摁下,他就摔下崖跌得粉身碎骨;钦临的手移开,他就获得新的救赎。
白纹浅就是他唯一的救赎。
清醒认清本心的不仅仅是君承,还有钦临。
他听着白纹浅仅有一缕的微弱呼吸,才从混乱的大脑中找回理智的碎片——他刚才,差点亲手断送白纹浅活下去的希望。
“药。”低哑的字捡起两人丢在绝望裏的心臟。
君承手一翻,一株银白的小草出现在他手中。“这是我白麒麟一族仅存的一株百鬼度厄草,现在立即让纹浅吃下去,今天下午他就能起身。”
钦临听到这株银白小草的名字,冰冻一夜的脸上露出惊诧意味,他这才发现,君承状态并不是很好。他身上的白衣破了好几个洞,灰惨惨的异常狼狈。
“你抢的?”天上的千年神草、白麒麟全族之宝,最后拿来救个凡人,白麒麟一族的族长会同意才是老年痴呆。现在君承抢了这株草回来,恐怕会被他全族人追杀。
“话别说的那么难听。”君承收回手,大步走到白纹浅身边。“我先是偷偷去拿,不小心被发现才演变成抢的。”
他看着手裏的小草,最后从花茎上取下片叶子放进口袋,然后手一捏,整株草尽碎,成了一滩银白色、像溶胶一样的汁液,在他掌心裏如同块果冻般滑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