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大厅,只听见父皇在于洛北安的白胡子师傅逗趣,说玖安身子骨不好,留下来学武强身健体云云。
我一听忍不住两股战战、瑟瑟发抖,“哇”的一声嚎啕大哭。
洛北安悻悻地钻到师傅身后,屁话没放。
我的练武生涯就这样被扼杀在萌芽当中。
提到洛北安,我突然有些想念他,话说这厮怎么还不来找我?!
我踩着脚下厚实的砖瓦,恨恨地问面前这个极力忍住笑意的人:“你会轻功还要翻墻进来?”
你这是摆明了怎么折腾怎么来是吗?
“唔......许久没这么开心过了,”他隐忍地咬着紧攥住的拳头,笑的一脸春光灿烂,“阿玖丫头,谁家府上能有你这样好的丫头真是三生有幸。”
“......”
我忍了。
渣男柒小心翼翼地抠开脚下的瓦片,我心裏莫名的痒痒,真希望自己长了一双透视眼。
月黑风高杀人夜,这话老祖宗说的也忒贴切了!
透过缝隙可以隐约看见房间内艷丽的霞色,这应该是个女子的闺房。
轻纱飘摇,珠帘悠荡,有女子说话的声音听着不甚分明,她身边走过来一个男人,背对着我以至于看不见正脸的模样,不过看女子的神色两人像是在低声吵架,过了一会儿男人上来直接搂住她,女子扭捏的脸上明明还带着怒容,却听见她“咯咯”的娇笑,不逾时两人便亲作一团,滚到床上去了。
我刚要拉开渣男柒俯身去看这两人是在做什么,却被他一把拽到身前蒙住了眼睛。
“掀错地方了。”渣男柒这么跟我解释。
我使劲扒拉开他的手,“你让我看看他俩在干啥,看看又不犯罪。”
他脸红红的,盖住瓦片,“小孩家家的,非礼勿视。”
我没好气地回他,“没意思,偷看还讲那么多规矩。”
接下来这一张瓦片正对王府的书房,为了不再发生前面那件恼人的事儿,我当先趴上眼睛去看。
房间裏书架林立,看的我有些头疼。这庆安王的书房真够大的,地毯绣着金丝边一铺铺到天边去。
房间裏静悄悄的,看上去应该没人。
我这才记起前几日听福禄公公偶然间提起过,貌似这几日庆安王身体不适,已经有一个月不上早朝。
杀人放火的匪徒追丢了,还白白浪费了一晚上,真叫人洩气。
我拾了瓦片正要准备填上去,却听到书房的门“吱呀”一声响。
有人偷偷摸摸的跑了进来。
这厮不是生病的庆安王是谁?果然是装的!
在自家的王府还要这样鬼鬼祟祟的,一看就没啥好事儿。
果不其然,庆安王小碎步跑到靠墻的书架面前,似乎是敲了某个部位几下,原先沈压压的书架竟然开始移动了。
庆安王望了望裏面,面露喜色,一边侧身一边道:“使者快进来。”
当先进来的两位身形高大的男子,眼窝深陷、鼻梁高挺,应该是异国人。我使劲趴了趴想要看清楚两人的面貌特征,这时第三个人弯腰从密室中走出,不同的是这人却蒙着面。
啧啧,这密室有待深究。
庆安王恭恭敬敬地,“三位使者大驾,不知道有何吩咐?”
三人没有说话,当先出来的两人走到书桌面前大喇喇地坐下,瞧得庆安王隐隐有些紧张。
“这次来确实有些事情需要庆安王帮忙。”片刻之后,终于有人开口说话。
庆安王一扫往日的嚣张,一张脸上洋溢着狗腿的笑容,“好说好说,我自当尽心尽力。”
那二人冲他身后那人示意个眼神,蒙面男子点点头,慢慢揭下蒙面的黑巾,庆安王带笑的脸上满是错愕。
我心裏某个角落莫名地“咯噔”一声。
“怎么了?”渣男柒奇怪地问我,“你不是吵着要看吗?怎么不看了?”
我尽力平静地合上瓦片,满不在乎地说,“没啥好看的,不看了不看了。”
渣男柒不明意味的眼神看我,没再说什么。
我俩就这样坐在屋顶,傻楞楞地盯着漫天的浓黑,各怀心事。
我突然觉得这世上做一个难得糊涂的人真挺困难的,譬如说一个看似顶重要的人同别人背地裏肆无忌惮的讽刺你,你还会风平浪静的同这人继续嘻哈吗?
譬如说这沙沙飘下来的雨,都飘洒到了你的身上,你还会视若无睹、独钓寒江雪吗?
我伸手抹了把脸,始觉有彻骨的凉意,细雨夹带着小风呼呼地肆虐进我的四肢百骸。
天公不作美啊天公不作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