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太太苏氏的话才刚刚说完,又见一抹着浓艷水粉的女人走了过来,女人约莫38岁左右,身段极好,走起路来,风情万种,瞧见了这场合,先是探出头瞧了一眼文敛晴,啧啧嘆道:“好一个娇嫩的妮子。大姐,您莫动怒,我说妹妹啊,老爷这是怎么回事儿?你快说呀。”
仿佛所有人一瞬间都将目光放在了文敛晴的身上,但至于还躺在地上沈修冰冷的尸体,早已经被人遗忘了似的。
“没了。”文敛晴只是扫视了一眼所有的姨太太,并没有直接回答大太太的话,而是道:“老爷的尸身还躺在地上呢。”
此话一出,所有人这才意识到了这个问题,顿时哭喊声又响了起来。
大太太冷冷的瞥了一眼文敛晴,冲着身边的管家道:“郎中呢?”
王管家猫着身子走上前来提了提自己的青衣长袍跪道:“回大太太的话,郎中仵作,都正往咱府上赶呢。”
仵作郎中一来,验了尸,都道是哮喘突然发作,不治而亡。
这件事,便也一样不了了之。
整原本安静的大宅子,顿时又灯火通明了起来。红事变白事,原本高高挂着的红灯笼,立马换成了白灯笼,大厅内设了灵堂,一干人都守在那裏,呜呜的哭声一片,也跪倒了一片。
其实每一个人心裏都知道,究竟谁是真哭谁是假情假意。
若不是自己还要留在这裏报仇,文敛晴自然是不会屈膝下跪的,眼下这时节,能忍则忍,文敛晴细细用自己冷漠的神情细细的打量着自己身边的人,早在先前,文敛晴就听闻沈家有六房太太,加之这个身子裏先前听到的一些,文敛晴倒是能够猜出个一二。
大太太为首,跪的端端正正,脸上挂着一如既往的冰雕似的神情,而紧挨着大太太却又保持着一定距离的,便是三姨太王氏,这个女人文敛晴也有所耳闻,王氏虽然年纪大,但却风韵犹存,据说是青楼出身,也就是之前第二个开口和文敛晴说话的主儿,文敛晴一眼就看出来,这女人是个鬼精灵。
其实最让文敛晴註意的却是那个跪在最远处最偏僻的一个女人,这个女人穿戴朴素,有着厚厚的嘴唇,大而无神的眼睛,宽阔的鼻梁,脸上不施胭脂水粉,头上的珠钗也寥寥可数,那模样,当真看起来比那大太太还要苍老,若不是那一身尚且算得上上等货色的锦罗绸缎,文敛晴一定会误以为是一个干粗活的老妈子。
文敛晴想,先前冯婆给文敛晴介绍过,沈老爷的其他几房姨太太当中,也就二太太马氏最不得宠了,马氏不会生育,年色衰老毫无姿色可言,更是沈老爷从街上买来的贫穷人家的女儿,又不会说好话讨好人,自然不受待见。而这个女人,一定就是二太太马氏。
文敛晴的眼神淡淡的扫过马氏,却猛然又被另外一束目光吸引住,因为,在这个时候,文敛晴感觉到,还有另外一个人,也在细细的打量着自己。
文敛晴回头,便见着大太太身边跪着一个色迷迷的看着自己的二十岁上下的二楞子男人,那模样嘴脸,倒是有几分和沈修相似,文敛晴只是冷冷一瞥,朝着别的地方看去。这个人自然不用说了,照着心裏边记得的描述,一定是那沈家不学无术的大少爷沈傲杰。
沈家的人,文敛晴没有一个有好感的,即便是现在仔细观察,也只是为了日后行动方便。
只是方才看到了这样令人作呕的男人,文敛晴心中自然有几分不快。
才刚别过头,文敛晴便瞧见远远地有一个女人气冲冲的走来,模样甚是凶悍,一边走一边将身边试图搀扶自己的丫鬟推到一边去,待女子走进,文敛晴这才发现,这个女人的脸上满是泪痕,芳年也不过二十左右,头上插着的珠钗随着她凌乱的步伐相撞着。
文敛晴见此情形,只是在心中感嘆,这莫不就是沈修的大女儿沈苓?
“妹妹!你又来胡闹了!”大太太猛地站了起来,冲着眼前二十岁左右的女人冷冷说着,“若不是来胡闹,就好好的,懂么。”
文敛晴暗自心惊,这才明白过来,眼前的女人并非是沈修的女儿,而是六姨太薛氏,文敛晴知道六太太年轻,却不想竟然是个这样年轻的主儿。
听闻六太太的爹爹是知县大人,却不知道这两个人如何勾结在了一起,官商勾结,文敛晴只道没有什么好事儿来,难怪自家的案子都一年了,依旧没有将沈修缉拿归案,甚至于一点线索都没有查出来。
但见着眼前的六太太薛氏猛地站在了原地,瞪大了眼睛撇着嘴,紧接着一跺脚,伸出一只手直直的指向了跪在一旁的文敛晴道:“你这个扫把星怎么也在这裏?要不是你这个扫把星,老爷怎么会就这么撒手归西了呢!我、我今天跟你没完!”
六太太说着,便朝着文敛晴扑去,文敛晴只是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面前的六太太一动不动,而身边的那些人,竟没有一个站起来相阻拦的,与此同时,沈傲杰却猛地站了起来,一把拉住了六太太道:“六姨娘,六姨娘你这是在做什么?都是一家人,我爹他这才刚去,消停点消停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