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兄未经人事,还很害羞(二更)◎
几个没接到任务的学子都已前前后后地离开,
放雪调侃完寒河,冲他使了个眼色,也不管他是懂了没懂,
也率意扬长而去,
鲜楚的白衣振出了一道风行水上般的流线。
方才还人烟稠迭的楼中,
一下子空凈下来,
就剩下孟香绵和寒河。
寒河明明是第一个见到徐然的,
自然也是第一个知道宋缘音的消息的,
可今日若非苏况经过,恐怕孟香绵要更迟一些,才能从他人的零言碎语裏得知了。
她有些想问问寒河,
但转念一下,
他好像没有一定要将此事告知她的义务。很可能也是知道她帮不上什么忙,平白担心一场,
或是忙着加派人手支援一事,还没来得及说。
她终是咽了声,绷着一张小脸,动身去药庐。
“你去哪儿?”
寒河本不想多说什么,
但见她眉眼压抑,
便不想就那么任她离开。
“左右我也出不了什么力,想去见见徐然师兄,问清楚状况,
以求心安。”孟香绵不瞒他。
书中死的是宋缘音,
而徐然活下来了;如今回来的是徐然,而宋缘音生死未卜,
两次如此,
绝非偶然。她要去问明白。
“据徐然所说,
虽为安危考虑,二人同宿一间,但最终各堕幻境。他能挣得一缕清明,引动符咒回来报信,已是不易。”寒河敛眸,眼中轻浅地含着孟香绵的背影,想不到、也摸不透她此刻是何表情。
便见她象征性地偏过一点头,仅仅使人能看到玲珑的下颌。反问道:“即便腾不出手去拉缘音一把,做不到一同回来,那他又此前为什么要收下传送符?不想失去酬金寻求支援的是他,明知任务比预料的险峻,而传送符可能就是险峻中的一线生机,却把它留给了自己!”
要知道,宋缘音也不是什么大门大宗的弟子,手中符文宝器都有限。
孟香绵不愿冲着寒河发火,只能暗自气红了眼睛。攥皱了裙摆,不曾更回头几分,就那么立着:“若换做是在缘音手上,她说什么也要带着他一起回来的。”
“求生是人的本能。”寒河觉出她的失态,走到她身边,“也许是已有防具傍身,宋缘音才会选择给出传送符。徐然逃出生天之前,所有身中幻境者,无不自戕身死,自无人知晓,它以何种方式攻击。”
孟香绵尽力憋住眼泪,凄凄一问:“所以,若换了神尊,也会像徐然一样选择么?”
她此刻像一枝迎风颤颤的小苗,让人想要一把拢在怀中,为之挡风避雨。寒河抬手,却不过轻轻掣制住她的两肩,带动她转身面对自己:“我不会。这个问题,也不成立。”
他恍然地想,这些年的本事,也有一点用处。
若有小妖小魔胆敢相犯,他就斩妖杀魔,誓要让来者挫骨扬灰,未来者闻风胆丧,他和身边之人,都不会有被逼入绝地的可能。
他眼中骤起严霜与饕风。
紧接着,却低头替她撩开额鬓间乌浓的碎发,这样的动作过分僭越了男女之防,但谁也没觉得不对,孟香绵忙着伤心愤懑,也没记得要躲开这个危险人物。
“别哭了,走。”目中霜涛褪去,寒河勾起一笑:“不够格的弟子和闲杂人等不能参与任务,但宋缘音的朋友,不辞入险相救,岂需他人置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