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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时的授课夫子和才入门的新生,双双向学院告了假。
而一只在无尘的芥子世界中吃了许多灰的仙槎,得以被放了出来。
河津县上空,寒河找准了位置,二人落在县郊的密林,为了不引起恐慌,他们以步代舟,走入县中。
河津县民风不似玉都的那么开化,若陡然见到一只会飞天的小舟,第一反应不是见了仙人修士,反而会觉得是白日撞鬼了。
迭春坊十分好找,就挨着一条秋水潺湲的河,矗在市尾。因这些年满楼红袖招摇,生意不断,门面也做大了,金玉表之于外。
许是二人轻装简行,飞舟速度又快,竟比学院弟子更早到一些。
早在飞舟的小舱内,孟香绵就换上了手镯内的玄袍,束起肩发和鬟云,佯扮作了小公子。
筑基而辟百秽,她如今出落得水灵,一张皮面清露裏捧出来的似的,半点香粉膏脂也不抹,和寒河立在一处,虽一冷一柔,到底同样打扮、同样出挑,便像是一对双生子。
寒河还替二人敛去了灵息,不是道行极其精深的妖怪,只会以为他们是□□凡身。
他们也不像徐宋二人那样一来就亮出了仙门的招牌,迭春坊的鸨儿女使便都当他们是正经客人。萧条了许久,好不容易等来两个贵公子,哪能不柔声柔气迎着,好吃好喝待着。
鸨母扭着腰,亲自把二人送到了雅间,水沈山麝烘了满间。
这一行都要个面子,若是闭门谢客,匾额一倒,那就意味着告诉门外的人,我家生意倒了。迭春坊也就彻彻地沦为了笑话。同时,门裏的那些个仆婢姑娘,也都以为没了指望,心冷的要另奔前程,心热的要唉声嘆气,那真是没半点好处。
所以,即便楼裏闹了这么多条人命,鸨母都硬撑着不肯关门大吉,总归她还担负得起开销,就能挨到云开月明的那日。
这不,贵气的金公子、玉公子,不就摸到了楼裏,寻春踏春来了?
鸨母徐娘半老,风韵不减,绰绰约约地替二人斟了两盏温吞的甜酒:“两位公子怎么称呼?”
“姓孟。”寒河道。
孟香绵广袖掩口,小半张唇正没入酒水中,袖子刚好垂着,这才没叫人瞧见她吃惊的模样。
但她很快抑下惊色。他二人既簪冠服袍一脉相承,宛若双生,那姓到一块去也没什么不对,寒河似乎并没有姓氏,自然就随了她的姓,也没什么不对…
孟香绵于是跟着点头。鸨母当即明了,一拍手:“二位是兄弟吧?”
她道:“不知两位孟公子,是玩素的,还是荤的呢?”
孟香绵一口酒差点儿喷了出来,她猛地咽下,道:“素的,素的。家兄未经人事,还很害羞,找两个不那么生猛的姐姐过来即可。”
寒河确实“未经人事”。他白长了骇人的岁数,枉是自诩阅历颇丰,却从不曾涉足过这样的勾栏瓦舍,听到这一荤一素的问题,竟还是孟香绵,当先抢答。
其实孟香绵作为一个现代女青年,这点尺度,开个口当然不在话下。
可落在寒河耳中,却很要皱眉——她都那样口不择言地回答了,寒河自然也立马听懂了鸨母问的是什么。只是从前竟不知道,这样的荤话,她可以熟练地张口就来。
他现下倒是真的滴酒未沾,又板起了一张脸,拿出了冰冻身遭七尺的看家本领。无形中坐实了那句未经人事的害羞之语。
鸨母自顾自花枝乱颤:“奴家晓得的,晓得的,两位孟公子且等着,奴家这就给二位找几个称心可意的姑娘来。”
孟香绵道不急,摸过鸨母的手背,将她的手心一翻,放上一锭金光闪闪的金元宝。寒河指望不上,她只能自个儿尽力像个酒色财气裏浸淫出来的老油条,道:“我二人不是本地之人,途径河津县,见这迭春坊名字风雅,这才赴春而入。入内一见,此处布置高雅,妈妈谈吐不俗,果是不同凡响。”
她露出些举棋不定的狐疑,似在担忧着什么:“只为何,瞧上去冷清了一些?”
鸨母忙不迭把金子塞进襟口,贴着丰盈的雪浦,踏实极了。
许是怕贵客以为这迭春坊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货不对板,这才坏了名声,她又收了人钱财,便肯稍稍露一点不损生意口风:“贵客勿怪,我这裏的姑娘都是顶尖的,弹拉唱跳就没有不通的,这不,前几日出了个小意外,被那不知情的大肆宣扬了去,才伤了生意,奴家正愁着呢。”
作者有话说:
寒河:我跟了老婆姓了,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发现老婆在某些事上过于熟练,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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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够看呀!!!多写点,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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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都抱着营养液来看你了,快把存稿君交出来!!!】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