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主?”万叔说:“应该在公司吧,他昨天没有回来。”
应该这个词太不准确,云肴不解道:“您也不知道他的行踪吗?”
万叔说:“家主说这两天有事,不用我跟着,也没交代什么事,我这两天闲下来了,不过家主一般都在公司。”
云肴告别了万叔,又匆匆赶到公司去,集团依然没有靳泽的身影,他的秘书告诉云肴靳泽昨天就离开公司了,交代了最近的事,说是要出去放松一下,这两天公司的事由其他董事代为执行。
女秘书看他着急,问道:“您电话没有联系上靳总吗?”
若是电话能打通,他哪裏需要这样东奔西走的?他首先想到的就是电话,电话打不通,信息发过去也没有回,云肴摇摇头,说道:“您能联系上他吗?”
或许靳泽有其他的联系方式,云肴期待地望着秘书。
秘书却很让人失望地摇了摇头:“很抱歉,我只有靳总的工作电话,他休假的时候是不怎么办公的,我没打过,但估计也打不通。”
云肴失落道:“那谢谢你了。”
秘书说不客气。
云肴最后的期望也被断干凈了,他想的没错,靳泽是故意的,故意要断开他的联系,以此告诉他,下周一的游戏不会有任何变动,他也没有第三种修改游戏玩法的机会,他根本就不愿意见他。
京州这么大,他该怎么找到一个刻意躲开他的人?
云肴失神地坐上公交车,那一刻,他竟然不知道该去哪,看着窗外飘然的万物,他心中急躁,却迟迟不能抒发。
公交车上的人越来越多,他心思飘然地上了车,没有目的地,哪一站都能下,云肴却不知道该从哪裏下。
他该去哪裏?
“先生?”身后传来不清楚的男声,云肴没有听见,还在焦急地望着窗外,那个声音又道:“先生?借过一下,谢谢。”
一直到身后的人拍了拍云肴的肩膀,他才确定这个声音是在跟自己说话,云肴回头看过去,一张完全陌生的脸映入眼中。
“你是?”
陌生男人笑了笑说:“你是云肴吧?靳二少的男朋友?”
云肴下意识地看了看四周,公交车可不是谈论这个话题的地方,他问道:“您是哪位?”
陌生男人笑着说:“不好意思,我刚刚跟您上了公交车,什么时候下?下了再说。”
云肴打量着对方,不像是坏人,他道:“随时。”
男人点点头:“好,下一站吧?”
云肴没有拒绝,他没有目的地,哪一站下车都可以。
到站后,云肴先一步下车,陌生男人紧随其后,公交车站的人来来往往,男人建议道:“到附近的咖啡厅坐会?我请你。”
云肴防备道:“我不记得你。”
男人笑笑:“放心好了,我不是坏人,就算我是,咖啡厅裏,我又能对你做什么?”
顾忌被拆穿云肴也不觉得有什么,他们都是成年人了,该有的警惕心而已。
“我只是想跟你聊聊……靳二少的事。”陌生男人做了个“请”的手势,“这边。”
云肴左右看看,他不认为这个男人能做出什么,况且当下,他也不知道去哪,索性抬步应着男人的邀约了。
两人来到咖啡厅坐下,陌生男人点了两杯咖啡,不知道算不算恭维地打量云肴说:“不应该啊,您生的这么好,靳二少没道理出去搞花头。”
云肴抬眸问:“什么意思?”
男人在他对面坐下,嘆口气说:“云先生,您是不是要跟靳二少订婚了?”
“你怎么知道?”
“我有什么不知道?”男人说:“不过我很好奇,连你这种姿色也稳不住少爷的心吗?”
“有话直说。”他们本来就不认识,何必吞吞吐吐,聊些有的没的?再者,云肴现在还有事没办,他没工夫跟这个陌生人谈心。
“性子挺酷的,或许就是这样,云先生才留不住二少的心?”男人顿了顿,见对方一脸茫然,他缓缓道来:“我本来是不打算来见你的,只不过最近听说靳二少要订婚了,请你不要误会我有什么别的心眼,我只是不舍得你蒙在鼓裏。”
云肴回神,看着这个略显啰嗦的男人,没兴致地应:“嗯?”
男人也不再打哈哈,进入主题道:“我听说你的出身不好,靳家又是大家族,你被接受应该也不容易,或许你觉得你们要订婚了,一切都稳定了,可我要告诉你,你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男人刻意停了停,又继续:“有钱人家的太太不好当,咱们这种该藏在地下的人就更难了,这个世界门当户对还是很重要的,云先生觉得呢?”
“抱歉,我觉得你的前缀有点多。”云肴坦言,桌子上送来了热咖啡,他没有动过。
男人手臂撑上桌子,笑瞇瞇地看着云肴,一字一句道:“我怀孕了。”
云肴歪了歪脑袋,往他的腹部看过去,很可惜看不到,被桌子挡住了。
男人的手揉了揉肚子:“你不好奇是谁的吗?”
云肴略做思考状,应道:“我男朋友的?”
男人打了个响指:“聪明。”
云肴谦虚道:“过奖,你说了一大堆关于他的赘述,我当然会猜到他。”
男人捂着肚子,目光兴奋道:“是呀,要是我真的能怀孕,现在肚子裏不知道有多少他的种了。”
云肴目光变得覆杂,而后又是冰冷平静。
男人的手臂在桌子上摆直,直勾勾地打量着云肴,探着他的眼睛问:“所以……云先生要不要做个好人呀,成全一下我们?”
“怎么做?”云肴兴趣地打量他,“你还没有把孩子生下来,我怎么成全你们一家三口?”
男人目光锐利了许多,一改玩态,语气也严肃起来:“云肴先生,靳辰根本不爱你,否则不会在你们快要订婚的时候还跟我上床,最近他的频率越来越高了,我想,你这个男朋友,做的不是很合格?”
云肴忍不住笑笑,指尖摩挲着咖啡杯,脸上依然平静,这才是让他对面的男人崩溃的原因。
云肴反问:“原来做洩-欲工具,也会有优越感?”
男人脸色一变。
云肴站起来,他走到男人的身后,指尖从他的椅子上游过去,而后停在一处,“他爱不爱我我不知道,我不在乎,他有没有在订婚的时候跟你睡,睡了你几次,我也不在乎,你能不能生下他的孩子我更不在乎,但幸好你没有孕育的功能,否则哪个不幸的小娃娃投胎做了你的孩子,还没降生,就要被一肚子坏水给淹死了。”
“你……”
“如果你是在提醒我,那谢谢你的好意,如果你是觉得我抢了你的什么东西,或者想让我让出什么人,我劝你去找他谈一谈,你的靳二少,”云肴低头附耳,“还有,别觉得是我不合格,也不要觉得他找你洩-欲你就有什么特殊的,如果他爱你,他干嘛不直接娶你?你要是能把这个婚在下周一闹掉,我会很感谢你。”
男人傻了眼,千算万算没算到会听到这么一番话。
“很抱歉我今天没带现金,谢谢你的请客,”云肴轻轻拍了下男人的头顶,干脆又利落,“我还有正事,不陪你玩了。”
说完,他转身离开,咖啡始终没人动过,两杯热咖啡冒着热气,被晾在桌子上,片刻后,“咣当”一声,其中一杯被打翻在地。
其他顾客被惊到,尖锐地叫了一声,服务员急忙赶来,看见一个男人坐在椅子上,胸口起伏得厉害,像是憋了天大的委屈和闷气。
谁见过这种场面?谁能想到这种情况?这是什么意思?原配听到这种事……竟然波澜不惊?甚至是毫无反应?
还能反过来分析他的心思?
那人到底是没听懂,还是真的不在意?又或者是内心真的太强大?可他说的那些话,也不像是没听懂他表达的,这事情诡异的……让男人不敢深想下去。
他坐回沙发上,天边滚过黑云,腹中灼灼烈火,他盯着桌上的咖啡杯,没来由的一阵后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