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璟言很快就追上了彭楠,他们一路沿着朔方向建州的方向细细寻找,并不见彭樾踪迹。
“也许阿兄并不在此处。”彭楠牵着马向四处看了看,失望地准备上马。
这已是玄泽与北罗交界的地带了,旁边有一大片树林,在冬风中光落落地立着,萧索寂寞。若是此处找不到,便只能是在北罗境内了。
顾璟言勒了勒马头,难道真在北罗境内?
而就在他抬头眺望远处北罗属地之时,却见荒沙地上躺着一个人,身形颇像彭樾。
顾璟言心下一惊,顾不得此时孤身越过边界有多危险,策马奔了过去。
待顾璟言走近,发现地上男人已死,且死状极为恐怖。背上插着一箭,正是北罗骇人的火油箭。衣着被火烧的分辨不出身份,身骨也早已干灼,有的地方甚至露出森森白骨。
这怎么可能是那个曾与他一起征战沙场的彭樾!
顾璟言蹲下来细细查看,然而却只是更加肯定了这个事实——被烧死的男子右手五指紧嵌在土地裏,用力扳开来,底下划着“科尔多”三字——这必定是彭樾被大火活活烧死前所留下的最后的证据。
握着彭樾早已干焦的右手,他紧咬牙齿,心中是止不住的恨意。
随后赶来的彭楠见将军蹲在地上,脸色狠戾近乎狰狞,心裏猜到了什么,然而眼前这事实让他不敢或者宁不如说是不愿相信。
“将军——”然而干涩的嗓子已发不出声音,眼眶亦是干涩流不出泪水。
若不是他坚持要送可荏姑娘回朔方,阿兄怎么会替他走这一遭?若是阿兄不替他走这一遭,又怎么会惨死在这裏?
彭楠眼睛直直看向这甚至辨不出模样的他相依为命的兄长。
从他们一起投身军戎,他总是跟在阿兄后面。阿兄虽然行事鲁莽,但是大胆敢为,永远冲在最前面。他是那么的敬爱他,觉得自己这一辈子,都应该就这样仰视他。却从未想过会有一天,他会这样倒在他面前,用这不是军人的死法!
彭楠狠狠捶地一拳,牙关止不住的颤抖。
恨,他恨!他恨科尔多,恨北罗,更恨自己!
该死的应该是他!
最该死的应该是他才对!
“别看那个死人了。”一道熟悉又陌生的嗓音在顾璟言和彭楠身后响起,两人一诧,转身回望——
身着黑色劲装,手中握着一根麻绳的可荏早已不覆当初柔弱的模样,眼神中尽是狠辣和凌厉。
“可荏?!”彭楠望着可荏这样的出现,凉意如同吐着红信的毒蛇,“咝咝”漫上血液、神经直至心臟,麻痹使他浑身犯冷,连声音都有些颤抖,“你在这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