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姑娘?”
容然一睁开眼,只觉得脑袋一阵剧痛,浑身顺的骨头就像是被拆开过似的,动一动就是剧痛。放弃移动身体,她缓缓睁开眼睛,看见一个大约四十多岁的妇人,面带关切地看着自己。
“你觉得身体好点了吗?”妇人摸了摸容然的额头,确认她不再发烧,才有些放下心来,“昨夜你烧得很厉害,不停的说梦话——还好现在没事儿了。”
颠簸的马车让她即使不动,也还是能感受到难以忍受的疼痛一阵阵袭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自己会在这裏,为什么什么都想不起来。神经撕拉牵扯着纠缠在一起,头疼得愈发厉害了。一切都很混乱,超出了容然能理解的范围,变得莫名其妙。她被迫停下思考,艰难地伸出手来摸了摸额头。厚厚的纱布缠了一圈又一圈,显然受伤不轻。
“你,是谁?”扯着干涩的喉咙,容然问道。
“我们是要前往朔方的商旅。”那妇人说着拿起绞好的热毛巾为容然擦了擦脸,“我们途径浀梵的时候,在一座山脚下发现了身受重伤的你。那时我们因为急着赶路,四周又没有人家,就将你先带上车离开了。”
见容然眼中仍是迷茫,她接着柔声解释道:“我们现在已经驶出即墨地界,等到了平州,我家老爷就会派人送你回到自己的家中,你看如何?”
“我——”自己的家?容然尝试着想了想,可是却无法想起丝毫。摇了摇头,“我想不起来。”
“怎么会呢?”那妇人显然是感到很惊讶。
“我也不知道。”容然表情痛苦,“只知道自己叫安然,再想其他的,头就疼得不行。”
那妇人怜惜地抚了抚容然额头:“也许是因为受到了撞击才会一时失去记忆吧。这样好了,你先跟着我们去朔方,等我们事情办完之后,再陪着你一同回浀梵周边问问看吧。现在你一个弱女子,又伤得那么重,实在不适宜一个人。”
因为什么都回想不起来,容然此时也别无他法,只好点点头,接受妇人的安排。
那妇人笑了笑,握住容然的手说:“既然这样,以后你便唤我屏姨吧。在外驾车的是我夫家,姓宁,你可以称他为宁叔。我们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人家,没有那么多规矩,安姑娘也不用过于拘礼。”
“谢谢屏姨。”屏姨手间干燥的温暖传到了容然心裏,安抚了她心中的不安和惶恐。
约莫过了有半天,直到太阳落了山,他们到达了平州。
平州没有外面的春寒料峭,早早就显出了春意,即使是夜裏,也并不让人感到寒冷。
容然由屏姨扶着下了马车,这才头一次看清楚一路上一直沈默寡言的宁叔的模样。他看上去不过四十,身材瘦削而修长,一双细长眼睛总给人以压迫感。见了容然也不说话,只是微微点头以示意。
容然觉得这宁叔和屏姨看来都不像普通人。不过好在他们虽然言语间有些神秘,然而到底眼神纯正,应该也不是什么坏人。
晚饭时,屏姨特地要伙计煮了鸡汤,亲自看容然喝下,这才放心地离开。临走前,又回转身来将一个小瓷瓶塞入容然手中,嘱咐道:“这是我家老爷特意为姑娘配的伤药,你记得睡前服上两粒,然后早些歇息吧。”说完便关门离开。
第二日容然起身,果然觉得身上的痛好些了,心中更加诧异起宁叔一家的不简单。
此后几日一路仍是在山间行走,不过也不知是宁叔有意还是无意,颠簸竟轻微了许多。
一路过了平州、鼓河,到第十日,他们终于行至朔方,而容然的伤势也在屏姨的照看下恢覆了不少,只是脑袋还会时不时的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