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老六一路走到醉春风,什么话也没说,直接抛出一锭银子。
老板娘见状,知道这是个出手阔绰的爷儿,连忙叫人安排了一间上好包厢。
进了包厢,见只来了酒菜,连老六顿时有些不快:“怎么这裏连个唱曲儿的都没有?醉春风也忒寒碜了吧!”
小厮一听这话,更是不敢怠慢。连连道歉后,慌忙下到楼下去找了几位姑娘上来唱曲儿助兴。
连老六到底是个会吃酒的人,一盏茶功夫就饮了四两。
喝得有些起兴,跟着眼前娇媚的歌伎也“哼哼哈哈”地唱将起来。
“哈哈哈——我看神仙,神仙也不过如此了!”已有些半醉的连老六竟对着那个歌伎滔滔不绝地讲了起来,“要不是爷我胆大,接了那样的活,现在怎会是这等风光?”
说着,瞇了眼手便滑上身边歌伎的纤纤玉腕:“说,是不是?啊?哈哈哈——”
“是。”这歌伎虽不知这位爷在讲些什么,不过还是勉强附和着。
“哼!不就是两个弱书生——”虽然有些醉意,但连老六还是警觉地住了口,“不提了,不提了。快给大爷我斟酒!”
这厢喝得不亦乐乎,不时传来连老六的高呼大喊。而那厢,容然只恨不得一刀过去便了结了他的性命。
“竟会有这样的人,视人命如草芥!我——”
“嘘——”顾璟言见容然声音高扬,怒火正炽,只得阔袖一扬,捂住了容然的嘴,小声道,“小心打草惊蛇。”
刚说着,连老六这边却已经探出头来。
好在他醉意熏熏,也没有发现这两人便是今儿个日间站在自己旁边的两位公子哥,只是大声呵斥道:“你们这两人在这裏唧唧歪歪些什么?还不快滚到一边儿去,扰了大爷我喝酒的兴致!”
原本顾璟言和容然就是紧靠着墻站的。眼见着门打开,来不及躲闪,顾璟言只好顺势将身一压,将容然更压向墻角,以身子遮住了她的脸。
听到连老六问话,顾璟言也没有回头,只是埋首在容然发间。边咕哝着:“好了,知道了。”边移步向对面的房间。这一过程中,顾璟言紧紧贴着容然,仿佛正沈醉于二人缠绵。
这样一来,连老六更是只当顾璟言是个好男风的京都贵公子,也害怕多生事端,便住了口,只回去继续喝酒。
“吓死我了——”一进门,容然放松了刚才一直紧憋着的呼吸,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她和顾璟言不知什么时候竟靠得这样近——他的呼吸,他的睫毛,他的仿佛能看进人心底的眼眸——容然心扑通跳了一下,一慌,一把推开了靠在自己身上的顾璟言。
而顾璟言也不言语,只是暗笑着紧盯住容然。
气氛不知怎的暧昧的怪异,容然忙转移话题:“从连老六刚才的那番话来看,他脱不了嫌疑。”说话时,双眼转着瞥向别处,就是不敢看他。
“嗯。”顾璟言这时才正经了起来,“接着,就是等暗卫的消息了。”
“可万一这连老六却中途被——”容然想起赵世杰的死,不由有些担心。
顾璟言知道容然在担心什么,而他又怎会漏了这一点:“放心吧,我会叫人暗中看着他的。不到时候,连老六绝不能轻易死掉。”
容然见顾璟言一脸有把握的样子,方才安心下来。
“不过是翰林院的两个毛头小子罢了,父皇竟然派了庄雨去查,也太大动干戈了吧。”六皇子李淮坐在祁阳阁内愤愤地说道,对面是三皇子李冽和五皇子李澹。
李冽满不在乎地冷哼了一声:“据说庄雨到现在连个皮毛也没查出来——我倒要看看明日上朝,他如何向父皇交待。”
李澹借着光,细心擦拭着手中的长剑,缓缓道:“三哥别忘了,只有死人才不会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