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冽平日裏就不甚喜欢这阴沈沈的五弟,现在他那警告的口气更是让李冽气闷:“谁会想到这是编伍之人干的?偌大京城,不由得他庄雨好找——况且我留着连老六,还当有别的用处。”
李澹见三哥执意如此,也并不多说什么,仍旧耐心的擦着长剑。
如此一来,场面倒有些尴尬。而李冽主意已定,便摆了摆手道:“时候不早了,你们先回去吧。”
正德殿。
“皇上,这便是此桩京师惨案的凶手。”庄雨指着伏趴在地的连老六。
“你还有何话可说?”顺德冷冷质问。
连老六虽是个经过生死的人,此刻竟也吓得冷汗直流,一个劲儿的哆嗦,说不出话来。
“既然你自己不招,那么庄雨——”顺德显然十分看重此次案件,面色严肃,“就由你当堂审问。”
“是,臣领命。”言罢转身对着连老六,缓声问道,“你与那两人无冤无仇,怎么会无端大开杀戒?”
连老六正琢磨着自己是否该就这么招了,一名兵部属员突然跨了出来:“庄尚书,你这样诱导逼问,可莫不是凶手是你随便抓来凑数,屈打成招?”
庄雨抬首直视那人,竟也不恼。轻笑道:“首先,这连老六身壮力大,符合案犯一棍使人致命的特点;其次,据说连老六近日手头突然多了许多说不清来历的余钱——这么一来,京城中嫌疑最大便是他。”
“难保不是城外之人。”那人显然有些不甘心。
庄雨突然低笑了一阵,反问:“为何兵部这样苦心为嫌犯开脱?”
“我,我不过是就事论事——你干嘛要扯上兵部!”
“难道这事却与前日兵部被弹劾之事有关?”庄雨并不放松,苦苦相逼。
听庄雨这么一分析,顺德也不由怀疑起来:“这又是怎么回事?”
“这不过是臣的些许猜测,做不得数的。”
“爱卿但说无妨。”
庄雨这才一拱手,对着顺德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臣以为,或许是那几个被弹劾的兵部之人对张韩和林朴民心怀不满,才会买凶杀人。”
庄雨的话虽不重,却字字直击连老六心上。连老六以为买凶的事早已被这个刑部尚书查得一清二楚,顿时吓得魂都没了。还不等皇上开口,径自惶惶脱口道:“我招了,我全都招了——都是,都是他!”连老六抬手指向刚刚那个为自己开脱的人,“是他让我教训那两个书生,还给了我一大笔钱,说——”
“你,你不要胡说。我又何时识得你?”那人被连老六这么一指认,先前的那些理直气壮全然不见,竟也结巴了起来。然而还不等他为自己辩驳些什么,三皇子李冽突然迈步出列。
李冽从一上朝看见连老六,脸便沈了下来。他没料到庄雨如此神通广大不可小觑。想起昨日五弟的警告,暗自后悔了半天。然而悔恨无用,李冽只得谋求自救。
“啪”地将身一跪,李冽面带沈痛道“儿臣有罪!只怪儿臣管理部下无方,竟致使他们如此骄纵蛮横,目无法纪。此等逆臣决不能轻饶,儿臣请求父皇下以严律!然儿臣自己亦难逃其咎,甘愿领罚。”
“不是,卑臣——”那人见三皇子似乎想将罪责全部推到自己的头上,背后涔涔冷汗直冒。想开口为自己再说些什么,然而一触及李冽阴沈目光,到嘴的话便又直直咽了下去,像吞了口硬铁,忽冷忽热。
三皇子这一招倒是很及时。庄雨心裏暗想,如今也不便将此事再拉到李冽身上。只能开口道:“请皇上定夺。”
兵部一事被牵扯出来,是顺德没想到的,其气怒自然也不能言表:“朝廷竟养出了你们这群目无王法的乱臣!还有你——”顺德指着李冽,“你身为皇子,又掌管兵部,却如此纵容部下,自领罚三月俸禄,以示惩戒!”
看了看殿下群臣,如今一个个只知争名夺利,互相攻戕,心中用上一股浓浓的疲惫。挥了挥手下旨道:“其余就交由刑部全权处理吧。”
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