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李湛在此刻却抬眼道:“不行。”
只淡淡一句,便如一桶冷水,生生浇在了顾璟言的头上。
顾璟言从没有违抗过自家表哥,今次他却破了例:“为什么?我代容然去自然是最好的决定。”
“你留在京都还有更重要的事,此次就让容然去。”李湛看向顾璟言,语气无澜,像是早就知道他会出言反抗——毕竟没有谁能陪谁到最后啊。
表哥的表情已然表明这是他的最后底线。顾璟言只能双手紧握,强抑自己内心的不解和愤怒。他怎么能忍心让容然一个弱小女子去呢?想到此,顾璟言的手又紧了紧,心中仿佛燃烧着什么,而再不发洩就要将自己彻底焚个干凈了——“砰”一声,顾璟言一拳击在桌上,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内堂。
转头瞬间,容然清楚看见他眼中的愤怒和担忧。
待顾璟言的背影完全消失在夜色中,容然才收回眼光:“多谢太子成全容然。”
“嗯。”李湛举杯缓缓饮了一口茶。似是不动声色,然而在场的容然和安澜还在为刚才心绪烦乱,谁都没有註意到那握着杯盏的手的颤抖。
容然从来没有见过这么茂密的森林。层层迭迭,就像要将人吞噬般。夏珂牵马在下开路,容然就于马上沈思。因担心着不过是个误会,容然只让伍思源的兵马在森林外面候着,便见了天上火星才冲进来。
一出森林,四面即刻成了平地,倒很是广阔。容然纵身一跳下马,正要坐下休息一会儿,却见不远处有一个小男孩躲在一颗大树后探头探脑。容然见他环眼明亮,眨闪着很是可爱,便上前道:“小朋友,你在这裏做什么啊?”
而那小男孩一见容然过来,脸上立刻换上了一副惊恐的表情,“哇哇”叫着跑了开去。而没看见地上尖头石块,眼看一绊,石尖就要戳进他的胸口。
就在这千钧一发时刻,已经拴好马匹的夏珂飞身一跃,揪着男孩的衣领一拽,带他脱了险境。
男孩脸上还处于迷茫之态,看着眼前的黑衣高大男子:“你是天上的神仙吗?会飞。”
夏珂并不接话,将男孩丢给容然就上一边去了。
“小朋友?”容然伸手在男孩眼前晃了晃,才是他回过神来。
此时的男孩倒不似先前害怕,还以为眼前两人皆是天上会飞的神仙,对着容然便是一笑。
容然扶着男孩到旁边的大石块上坐下,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怎么会一个人在这裏?”
男孩思索了一下,才开口:“既然你是神仙,就告诉你好了。我叫冬官。姑姑说这附近有止血的九索花,我就偷偷跑出来,想采一点回去给族裏受伤的叔叔们。”
“受伤的叔叔们?他们为什么会受伤?”容然只觉这其中就是元稭被困的关键。
冬官听到这,眼裏流过一阵难过:“都是因为那些坏蛋!他们很坏,一进来就要抢姑姑的零月草和鹤骨花。姑姑不给他们,他们就打姑姑。叔叔们上去阻拦,也被他们砍伤了。还有好多叔叔都死了。我知道他们都死了,娘还骗我说那些叔叔是去了别的地方!”冬官使劲用手划着地面,“等我长大,一定要给那些叔叔报仇!”
“所以你刚才看见我们那么害怕是因为以为我们是那些来抢东西的坏蛋吗?”容然虽然不知道零月草和鹤骨花是什么,但听冬官这么说,却能猜到那必是浀梵珍宝。
“嗯。”冬官点点头,“不过你们不是。你们是神仙。那神仙哥哥,你能教我怎么飞吗?等我学会了飞,又长得高高壮壮就能替叔叔们报仇了!”
容然只是摸了摸冬官的头:“你能带我去你们族裏吗?”
冬官虽然不知道眼前这位白衣服的神仙哥哥为什么要去族裏,不过还是点了点头。因为娘亲说要对好人很好。想到娘亲,冬官歪着头笑了下,对容然说:“神仙哥哥跟我走。中午娘亲会做好吃的竹笋烧肉。你们在天上也一定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说着就跳起身拍拍身上的土,抓起容然的衣袖就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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