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奏——”
“皇室三子李冽近日在望思殿中已显疯状,臣请请示陛下将如何处置。”
“是么?”李湛沈吟,“念及手足之情,庄尚书还要务必顾其衣食住行,吩咐西库四所,绝不得半点怠慢。”
“臣领旨。”
此刻,堂下已有人嘆服于李湛的宽大慈善,决心忠心于新皇;也有人持观望态度,不敢过早表态;而柳相一党,心中仔细李湛这招已退为进,虽不甘,无奈挑不出什么刺。
“好一个宽大为怀——我倒要看看你接下来是否还有这么大的胸襟。”柳伯宗心下暗哼,面上却没有过多表情,只是颔首不言。
退朝后,容然想到哥哥冬日裏气管总是不大好,便叫夏珂载自己去了当初的太子别馆——如今已全然成了安澜的住所。
顾璟言看见,也驾马不紧不慢的跟了上去。
“容容——”安澜见是妹妹来了,忙放下了药碗。虽半面由银质面具遮挡,可右脸眼眸中仍瞧得见欣喜。
“哥哥可好些了?”容然关切道。
“好多了。”安澜不想妹妹担心,硬自逞强,但随即几声咳嗽却洩露了病情。
“还说——”容然言语间不禁有些责怪,“不是说了好好养病的吗,你是不是又在熬夜偷看书?”
安澜有些心虚不答,继而转移话题:“如今太子已登上皇位,”嘆了口气,“却是你的终生大事——”语毕,看了看容然身后站着的夏珂。
在妹妹身边这么多年,夏珂的心思自己也不是没看出来。其人品性不错,懂得关心照顾妹妹,又知根知底,的确是个值得托付的人。
容然没察觉哥哥看向夏珂的神色,听言,只是面容一暗:“虽说太子已登大位,但朝中尚未稳定。而且家仇未报,我又怎能顾及一己私事!”想到柳伯宗,容然暗恨,却无奈自己入朝以来却始终抓不到他的把柄。
安澜心知妹妹在想些什么,有些心疼,抚了抚容然的头:“好吧——可最多一年。若一年之后再无办法,你一定要答应哥哥退出朝堂,我们兄妹二人归田山林,好不好?”
“可——”容然心中满是不甘。
安澜知道这过久的仇恨已经随着时间深入血液,现今叫她再放开已是不可能。只是除了仇恨,他更希望妹妹能生活得幸福。
“答应哥哥!”安澜不由得强硬起语气,“覆仇之事,我会另想办法。”
“嗯。”容然只得应声下来,“既然这样,你就更要顾好身子——我去再抓些药来。”
“我去吧。”沈默多时的夏珂忽言,“你再同安大哥多聊会儿。”也不等容然答应,便直身走出厅堂。
容然却也不忍与哥哥多聊,恐他在这冬日厅堂中受寒。便劝他进屋歇着,自己等夏珂回来再回去。
等望见哥哥果然安好进屋歇息,容然这才放心转过身来,却被身后不知何时站着的顾璟言吓了一跳:“你来做什么?”
“没什么,不过顺路而已。”一身白衣狐裘的顾璟言更显雍容贵气。
容然知道顾璟言没有说真话,此时却也没有心思同他计较这个:“原来之前王爷说的变动便是这个。只是对于柳伯宗,京督院却迟迟查不出他的纰漏——”
“放心吧。估计庄雨近期就会有所动作——毕竟柳伯宗也是太,皇上的一大心患。”顾璟言看了看容然仍是一脸忧虑,又接着说道,“柳伯宗到底狡猾,京督院的翰林们无本可参也实属正常。只有庄雨的黑色手段兴许能挖出些什么来。”
容然知道顾璟言的话没错,便也稍稍放宽了心。想到也许再过不久自己就能够一报父仇,自己这么多年的努力与辛苦总算没有白费,血液中便又有什么东西沸腾了起来,看向顾璟言的双眼也愈加的闪出了光彩。
这样相对着,夕阳打下,照得周身有流沙的柔软。空气中仿佛也酝酿着,围着两人,一时竟也有种说不出的和谐美感。
而门口,夏珂提着药归来。然而却又沈默离开,只是背影萧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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