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语铿锵响亮,有着与年龄不符的沈稳和威严,使人不由信服。
顺德帝仔细端详着这二十岁就拜相的少年,眼中掠过一丝欣赏。随即又快速收起心思,只微微点头,并不表态。
“老臣愿替右相作证,赈款的确已由户部运出。”户部张尚书捋了捋花白的胡须,“问题兴许是出在了路上。”
秦林扬眸看向张尚书,而张尚书只是摇头,又看了看前方神色阴鸾的左相,退步回去。
顺德帝审视群臣,又看向刚才质疑的柳相,见他不再开口,便偏头转向坐在殿前副座的太子:“湛儿,你有何看法?”
一个面容苍白,年纪不过二十上下的锦衣少年闻言起身。沈吟片刻,才缓缓开口道:“父皇,依儿臣看,众臣不过都是一面之辞,再做争辩也不会有什么结果。”说着右手抚了抚紫金蟒袍,面上虽是扶弱之态,可话中已隐隐含有威严,“儿臣以为当今要务应是解北州水灾之急。不如就由儿臣亲自前往监工,顺道彻查赈款之事。”
顺德帝讚赏的看着太子,微微点头。
见父皇有意应允,李湛俯身再拜,又道:“儿臣还有一事相求——请允许儿臣携礼部侍郎容然一同前往。”
顺德帝前些日子已听说外间传得沸沸扬扬的太子豢养娈臣一事,此刻闻言不由蹙眉。
李湛面色不变,接着说道:“据儿臣所知,容侍郎曾对水利做过研究,此去当能助儿臣一臂之力。况且父皇一向爱才,想来应不愿见奇才埋没。”
既以提至自己,容然便不卑不亢,低眉上前。
顺德帝这才得以凝眸看向他——明眸皓齿,乌发盘冠,堪堪一个秀美少年。不由心思微沈:“原来容然就是你?”
顺德一对鹰眸直射向容然,容然虽心惊,面色却仍不改变,只是低着头,身形更加谦恭。
朝堂一时寂静无言。
半晌,顺德终于收回目光:“好,准太子奏,朕倒好奇看看这容侍郎的本领。退朝!”
“退朝——”
群臣皆退,容然也随众人一起跨出正德殿。
突然从内殿中冲来一个慌慌张张的小太监,口中大喊:“容侍郎,请留步。容侍郎——”
容然停下来脚步,认出这是太子手下元宝,便笑着迎上前去:“元宝有事么?”
元宝大口喘着气,断断续续的高声道:“太,太子让我——让我传话。说——说容侍郎今日格外俊美!”说罢,脸庞微微涨红:主子真是作弄人,这样的话还要嘱咐自己一定要大声说出来给容侍郎听,真难为情!
容然闻言,只微微笑着,面上没有丝毫赧然:“太子谬讚——有劳元宝传话了。”说罢,告辞转身,神色自然地前行,并不理会旁人惊异的目光。
“怎么?又要被太子召幸了么?”
一个身骨颀长,身着白裘衣的清俊男子走过来,缓缓低头,凑至容然耳边,神情暧昧。
过长的睫毛似不经意地刷过容然的面颊,惹得容然心中一跳,不由轻轻闪身,躲开了男子的进一步靠近。
“王爷莫要胡言。在下还有事,先行一步了。”说着,加快脚步下了御龙阶。
抬头正看见远处在侍朝堂等候的黑衣男子,容然不由扬起笑容。
来者恰是陪伴他多年的贴身侍卫,夏珂。
夏珂小心翼翼扶容然上了马车,又快速一并跃了上来:“坐好。”
然后才拉下帘帐,扬尘而去。
马车平稳地前行,待驶出宫门口,容然忽地掀开帘帐,只探出一颗脑袋:“木头,你怎么来了。”
前座专心驾车的男子略一沈默,简言道:“皇宫不比翰林院。”并不再解释更多。
可容然已明白这其中暗含的关心,微微动容,不由将额头轻轻抵上男子的后背:“夏珂——”
“嗯。”感受到容然动作中的亲密,夏珂黝黑的面庞浮上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
时间安然流逝,日光轻抚,洒下柔和的光圈,定格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