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其远一入狱,太子的势力自然而然不起冲突地掌握了北州府,治水的动作便也逐步开展起来了。
当初那个曾痛骂过容然的少年得知,特地登门道歉。
原来这少年名唤作林岩,是北州府下一个小小判读,年纪不过十之又六。虽然年纪轻轻,但却是才能出众。只可惜知府刘荣生不懂重用,至今还是个小官,空有一身报国赤诚无法施展。
“报告容侍郎,这条河由平州一直流向这裏,途经怀鹤山地段时还未结冰。”一个身着官服的人匆匆跑向容然。
“果然如此——”容然又想到平州特殊的地形气候,对此次水灾起因有了八成把握,“吩咐下去,派人准备一些火炮堆在河边,我有用处。”
“属下这就去准备。”来人又匆匆跑开。
一直跟在容然身边参与治水的林岩有些疑惑:“找火炮做什么,难道要将河上的冰炸开?”
“正是。”容然点了点头,“我猜测北州冬季行凌应该同平州的特殊地形有关。”
见林岩仍是不解,容然便转过身向他细细分析:“平州是盆地地形,四周皆高山,四季如春。河流从平州流向北州,上游河水温度高于下游,不易结冰。水讯大时,自然容易冲过下游结冰地段,漫上河岸,造成冬季行凌的情况。”
林岩这几日早已对细心沈着的容然刮目相看,现今这番话更让他深深折服。
“容侍郎果然是治水的人才!可惜朝廷没能早早派来像你这样的人,不然北州的百姓早就——”林岩一脸正气刚毅。
“不再认为我们是群只懂吃喝玩乐的人了吗?”容然见状,不由打趣道。
“这——”林岩顿时尴尬地说不出话来,“前日多有得罪,还望容侍郎见谅。”说罢,对着容然恭敬地拜了一拜。
“快别这样,我不过一时玩笑,怎的你竟当真了?”容然忙上前阻止。
“不!是我太自以为是了——我林岩发誓,以后定会当个像容侍郎一样的好官,一生为百姓做事。”林岩坚毅的目光闪烁着自信。
“我相信你!”容然柔和的笑了笑,脸上显现处不易察觉的光彩。
许多年后,当林岩再次回想起那天情景,仍不觉感到惋惜:“那样的人啊,却竟然——”
“将这堆放在这裏。”容然在堤坝上从容不迫的指挥,“还有那裏,引子做得长些,待会儿别让炮灰污染了河水。”
李湛就在远处看着。
他从未见过那样的容然——
自她丧父那日起,他便一直知道她是一个心志坚强的人,日后定能助自己一臂之力。所以当初他才会不顾众人反对,毅然同意容然提出的入朝为官,替父报仇的要求。
只是没想到,今时今日,容然身上逐渐绽放的光华竟如此耀眼。寒风中,她的长麾微微摆动,她的目光坚毅肯定。她,这样的她竟让他有一瞬的失神!
李湛摇了摇头,暗笑自己糊涂:不过是枚棋子罢了。转身,头也没回地进了裏屋。
河爆很成功,没多久,北州的水流就又恢覆了畅通,阻止了灾情的进一步扩大。朝廷的后续拨款也相继送到,百姓都领到了救济款,对太子和那位容侍郎感恩戴德。
可刘荣生却在这时一脸慌张地跑进了太子屋中。
“不好了,太子!”刘荣生气喘吁吁道,“不好了,赵其远,赵其远他竟然不见了!”
“不见了?”李湛有些好笑地反问,“好端端一个大活人,怎会凭空不见?”
“这——”刘荣生顿时冷汗涔涔。明明太子在笑的啊,为什么他却觉得四周寒气渗人,仿佛有什么不好的事将要发生。
“说详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