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庄兄认为?”
“如果我没猜错,此事以及赵其远的死想来同柳相都脱不了关系——毕竟他想将三皇子扶上位已不是一两天的事了。”
“你是说——”安澜为庄雨大胆的猜测而心惊。
“没错,只可惜现在赵其远已亡,死无对证,我们即使再怎么查,也揪不出柳伯宗这老狐貍的尾巴了。”
安澜沈默。
的确,现在朝中对于三皇子李冽的呼声越来越大,何况他还掌握着兵部大权。而这样的情况,对于容容来说只会更加危险。
安澜突然很恨自己,为什么让自己欠了太子的债,却又必须让妹妹担上性命的危险去偿还?
“听说容然收留了赵其远原先的宠娈?”庄雨一声,打断了安澜的思绪,“如果这个名叫桑的男孩能为我们所用——”
“不行!”容然刚进门就听见庄雨此语,也顾不上什么礼节,直直拒绝了他的想法。
“为什么不行——你难道不知道他可能是我们攻破柳伯宗的关键吗,你这样又如何对得起对你恩重如山的太子殿下?”
容然一时语塞。
她知道此时自己不应该牵绊于个人的情感,但让这样一个孩子独自去面对各样的冷眼嘲笑,甚至是无情的审问,她自问她做不到:“既然我已经认他作弟弟,我就有义务去保护他——何况他什么都不知道。根本无法帮什么忙!”
“哼,妇人之仁!”扔下这句话,庄雨气怒地离开了前堂。
“哥哥——”虽然刚才答得理直气壮,然庄雨一走,容然面上立刻闪现出一丝苦笑。
一旁的安澜走近,伸手环了妹妹入怀。紧闭双眼,掩住眸中痛苦神色:“是哥哥没用——让你受委屈了。”
安澜的声音安静压抑,容然终于忍不住掉出了眼泪:“我,我只是不想再去牵累那些无辜的人——桑他受了那么多苦,他——”容然哭得声音哽咽,只能将自己更加埋进哥哥的怀抱。
月牙细细,长风穿过寂静的海棠花丛,发出“簌簌“的声音。
东宫中烛火隐隐曳曳。
“嗯?”细长手指缓缓点上桑的下巴,“考虑好了么?”
说话者正是太子李湛。
桑许久没有应答。
明明眼前这个男人才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可他对上太子的眼睛,只觉得浑身寒冷。
“这样罢,从今起你就跟随我姓容,换做容桑如何?”
那日容然的声音又响在了桑的耳边。他知道如果自己今日答应了站出去指证,就再也没有机会回去。那样的温暖啊——
“嗯?”李湛眼中闪过一丝暗光,不觉收紧了手的力量,桑的下巴被迫抬得很高。
“好。”桑垂下了眼眸。
想来自己是没有那样的福气去享受的。那双曾经伸向自己的手,如今却要由自己亲手放开了么?
“既然这样,你也不用回去了。暂且先呆在东宫中罢。”李湛放下了钳住桑的手,突然轻声笑了一下,没再说什么,留桑一人在后堂,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