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怎么能这样对他!”容然怒气冲冲地冲进东宫,一把推开了元宝的阻拦。
庄雨此刻正在桌前向李湛回报着什么,听闻容然的声音,转过头来。
正要开口,李湛却伸手按下他脱口而出的话语。
“你们明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赵其远怎么会让他一个小孩知道这些!”
容然使劲压抑着横冲而来的怒气,明明知道自己不应该来这裏,但当听到桑被无影带走的一瞬间,她还是忍不住了。
“你也知道只要是他说的,对柳伯宗将会是一个不小的冲击。”庄雨狠狠看了眼容然,很不满她得肆意任性。
他不明白,这个女人怎会这样的冥顽不灵,放着这样一个好机会不去利用,只为了她所谓的可怜又可笑的那些情谊和责任。
“你们,你们怎么能这么无情——他只是一个孩子!”容然攥紧了双手,嘴角绷着,双眼越过庄雨,直直看向李湛,仿似要穿透他的灵魂。
而容然目光如炬,李湛心中仿似也跟着烧了起来。这是一把怎样的暗火,李湛虽然面上依然平和,甚至仍旧是笑着对向容然,但心中却无由地生出一股烦躁。
“无情?我看是你无情才对——”庄雨逼近容然身前,“你难道忘了太子对你的救命之恩了么?”
容然冷冷笑了一声:“想不到当今堂堂的刑部尚书,却只能靠一个孩子,真是天大的笑话!”
“容然,你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庄雨被气得不轻,咬着牙,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了这些话来。
是她竟然忘记了,竟然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吗?是她竟然将这样一个无辜地孩子闭上了如此绝路吗?
容然突然冷笑一声:“我还没忘,不劳庄尚书费心提醒了。”
庄雨看着她,没再开口。
在长久的寂静中,容然缓缓转身,心中疲累,眼中闪过无力和苍白。而正是这一眼——
“你把他带回去吧。”李湛轻轻抚着青龙案面,忽地开口道。
“什么?”容然和庄雨同时惊叫出声。
“你把他带走吧——”李湛起身走出了书房,“趁我还没后悔之前。”走到容然身边,突然又停了下来:“我不希望,还有下次。”
“是。”容然望着李湛离开的身影,心中不知激荡着一种怎样说不出口的情感
“太子——”庄雨很快反应过来,急急追了前去,想要阻止李湛这不甚明智的决策,“为什么——”
李湛更加快了脚步,没有回答。他心裏知道,只不过是因为那样的眼神,自己太过于熟悉。以至于想用手轻轻阖盖上他们,竟狠不下心来去直视。
夜晚,月华清辉暗晕,墻头暗风阵阵。
一个黑影越过,潜进现任礼部侍郎府中。
放低了脚步,刀尖滑向卧上桑的脖颈时,还是不小心惊动了睡在外间的夏珂。
“哪裏来的宵小?”夏珂快速抽出佩剑,朝来者刺去。
来者不答,只携了桑便要转身逃走。而桑早已被紧紧扼住了咽喉,上下挣扎着,好不痛苦。
夏珂瞬时明白了刺客的来意,心中一沈,没再出声,专心攻向对方的要害破绽之处。
“桑?!”闻声惊醒的容然推开门,却没曾想到竟会是这样的情形。
而那方刺客久攻不下,无法脱身。情急之中瞄向了夏珂身后毫无武功的容然。
容然还未反应过来,剑尖便如同银白锋芒直直迎了上来。
“啊!——”
血,满手满身的血。
容然跌坐在了地上,怀中柔软,是桑。
夏珂看了眼飞快逃走的刺客,还是放弃了追上去,蹲下小心查看桑胸口的伤势。
因一剑正刺中桑的胸腔,静静夜中,只听得他沈重急促的喘息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