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穿了肺部,容容,他——”
“不,不会的!”容然打断了夏珂没说完的话,“桑能治好的,对不对?桑还能治好的——”
低头看去,桑惨白得脸颊和着月光,竟仿佛透明的就要消失一样。而他脸上却挂着浅浅的笑容:“我,我好久,好久——”
肺部像是漏风般滑出大量鲜红,胸腔疼得像是火烧一般,令桑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你别说了,别说了。”一遍遍拼命拭着桑不断涌出的血液,容然忍着泪抬头望向夏珂,“木头,快救他!”
桑声音却平静地好似没事发生一般,只是眸光渐渐暗淡:“好久都——都没有这样——开心过了,我——”
“桑——!”
容然慌乱地摇晃着怀裏那具柔软的身体。可曾经那么明亮过的眼睛,再也不会睁开了。
良久,像明白桑永远也不会醒过来的事实。容然抿紧了嘴唇,擦干眼泪站起身子,朝房中走去。
“容容——”
没有理会夏珂在身后的呼喊,容然只是平静了下来,现在还不是悲伤的时候,她一定会让那些践踏人命的人付出代价!
这事情来得太突然,反倒像是蓄谋已久。如果不是早知道,怎会在桑一被送回自己府中,就立即派刺客来下毒手?
而眼下唯一可疑的不过一人——柳伯宗!
干涩的眼眶再流不出一滴泪水,满心满身都是刻骨的仇恨——
容然紧闭起双眸:对不起,桑。却竟然是我害了你。
北州赈济之款被贪一案,终因没有证据,罪设赵其远而告终。并罚工部尚书俸禄一年,其下工部官员俸禄三月以示惩戒。而庄雨因办案不力,亦被牵连,罚俸一月。
而此事即已告终,很快便被人抛诸脑后,毕竟接下来不久,就是宫廷祭春的盛大典礼。
瑸龙道上,一辆玉垂朱盖的锦缎马车缓缓驶向了柳相府。
车帘掀开,一个高大男子走了下来,正是当今三皇子李冽。只见他身着金红丝线缝制的五灵袍,腰佩细云美玉,手持一柄檀木古扇,好不潇洒。
男子已经正厅,便急急开了口:“舅父,临波呢?”
而这厢柳伯宗也闻着传话,正从裏屋走出来。看到李冽着急问话,不禁笑了出来:“冽儿还是一样的心躁——临波在裏屋呢。”说着,便同李冽一起坐了下来,长长舒了一口气“今早朝上的政讯可真是大快人心啊——这几日,着实让老夫憋闷得慌,哈哈!”
“舅父是多虑了。我早料到二哥就算是查,也查不出什么东西。”李冽回头望见来人,惊喜地起身,“临波?!”
“见过三皇子。”柳临波浅步走来,微微弯身行了一个福礼。
发丝如瀑,尽披于肩后。头饰一坠百步玲瑶,配上一身渐染淡红透纱衣。
虽未施脂粉,却显得樱桃小口,远山黛眉,水灵双眸,异常动人。
“快不必多礼——”李冽连忙上前搀扶,双手还未曾触到,却早被起身的柳临波不着痕迹地躲开。
一旁柳伯宗倒未註意临波的心思,只看着李冽的反应暗自欣喜,动了将义女外甥凑成一对的念头。
其实,柳伯宗一生未娶,这柳临波乃是他于路上捡到的。看着饿晕的孩子着实有些可怜,便动了心思收为义女。那时临波不过十岁,现在却已出落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
幸在临波好福气,竟得三皇子垂青。若是将来三皇子取太子而代之,成为一国储君——想到这儿,柳伯宗又别有深意地看了看女儿,道:“明年初春你就要十八了,为父是时候替你准备嫁妆啦!”
“女儿不急——”柳临波仍是淡淡,面上并无过多起伏。
“你不急,有人可要急了。”柳伯宗转头看了李冽一眼,笑道。
而一旁李冽只盯着临波,眼眸灼热。
“爹爹说笑话了,却让旁人看着丢面。”临波不着痕迹地推脱了一句,“我到后面看茶去,爹爹同三皇子坐着先聊吧。”
“叫我表哥,临波。”李冽不满地皱起了眉头,“和你说过多少遍,可你——”
柳临波看着柳伯宗的眼色,终于还是喊了一声:“是,表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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