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容然见到顾璟言,总忍不住想要逃离。
自从受伤以来,为了避免自己女子身份被识破,都是顾璟言负责帮自己换药。两个堂堂男子汉如此亲密,不由得让每个人心中都有了点遐思。
而唯一知道事情真相的夏珂则是成天黑着脸。每当顾璟言进去换药时,他便一定守在帐外。
这样奇怪的氛围着实让军中的士兵们纳闷了一阵子。问顾璟言吧,当然不敢。于是有好事者便跑去向彭楠副将探听内情。可彭楠哪裏知道这些,这样无疾而终的探听行径最终也只能结束在军中纷纷扬扬的流言之中。
一日换好药,容然想起皇上的嘱托,便将李湛的打算细细说与顾璟言知道。
“皇上果然如此打算。”
自顾璟言一靠近,一股好闻的气息便在容然鼻尖散开来,让她晃神。顾璟言的话她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啊?嗯。”
“你怎么了?”容然奇怪的样子让顾璟言有些纳闷。
“没什么——那,那我先走了。”容然也意识到了自己的“不正常”,脸“唰”地红了起来,从座上忽地站起来,几乎是冲着走出了顾璟言帐中。
留下顾璟言座上一脸愕然。
三日之后,容然伤势微好些,议和之事便正式开始。
由于所带随从与那日遇到草原流寇时便四散一尽,因此当容然到达北罗驻地时,身边只跟着夏珂一人。
“容侍郎——哦不,现在应该称你为容翰林了——我们又见面了。”
“见过慕容首领。”容然谦恭却疏离地行了个礼,在自己位子上坐了下来。
“战争既然是我们都不愿意采取的手段,那么,你们的诚意是什么?”
“那慕容首领你呢?”外交中最忌讳的就是先摊牌,容然一个反问,巧妙地将问题引回慕容晟身上。
“哈哈——”慕容晟心中佩服容然的机智,却不回答,只是看着容然。
容然也不惧畏,回看向慕容晟:“慕容首领少年英才,胆识过人,想必心中早有想法。”
“若论得少年英才,容翰林绝对在我之上。”
“容某不才,承蒙抬爱。”容然起身又一行礼,“既然慕容首领还未思索周全,那容然便改日再来。”
慕容晟玩味地笑了笑,决定不再兜圈子:“容翰林留步——北罗所求不多,不过白蓬山以南八裏臺及华池两城;白蓬山以西朔方一城罢了。”
容然暗忖许久。
一口气就要下了三座城池,这慕容晟胃口倒是不小。虽说此次议和事假,可为了拖延时间,自己却不能让慕容晟起疑。
这样想着,面上却未露出丝毫心事,仍是一副淡淡清雅的样子:“既然慕容首领有心商议,容然先在此替边境百姓谢过了。只不过这要求确实令容然有些为难。”
“既然如此,容翰林便在我这裏多住几日,慢慢商议好了——正好可以容我兑现信中的承诺。”
容然本就想着要拖延时间,此刻自然是点头应允下来,浑然不觉背后有道目光在狠狠盯着自己。
寒露轻轻从松叶间滑落,空气中有种甘冽抽尘的味道。
四野寒冻,将士们疲惫地倚在帐前厩旁。
“若是三座城池,委实有些说不过去吧,慕容首领。”容然举起茶杯轻抿了一口。
容然在北罗已呆了三天,附近的风光也见识不少,军营中细节更是被她暗暗装在心中。既然已对敌人有了一定的了解,谈判起来也不会过于干涩。
“看来容翰林已经有自己的想法了?”在此时才正式提出反驳,看来容然是准备好了。慕容晟不知怎的血液流动竟有些加快,仿佛嗅到猎物的气味一般。
“我以为就算北罗再次开战,也不过是件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所谓虚者宜实,实者宜虚。如今唯有将谈判此事真正切入正题,才会使慕容晟对和谈一事再无疑虑。而这将虚变实的最佳方法,就是以实者去应对。
“哦?”慕容晟听了容然的话,颇有些不以为然,北罗大军压境明显的处于上风。
容然没有将慕容晟不在乎的口气放在心上,只是娓娓道来:“虽说北罗如今处于上风,但我玄泽难保没有反扑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