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晟想到顾璟言和落日丘一战,忍不住皱起眉头。
“其一,据我所知,北罗将大军几乎全压在了白蓬山一带,而建州附近则疏有防护。其二,战时愈长,士气愈低。而一旦我国后方补给跟上,境况便与现在大大不同了。”
“如此说来,容翰林倒是对战胜有了把握?那为何又来和谈?”慕容晟一下变了脸色,冷冽之气着实叫见者害怕。
“慕容首领且息怒。”见慕容晟已上钩,容然抚了抚佩玉,轻笑道,“容然确有全胜把握——”
见慕容晟脸色比之刚才更冷上三分,又接下去说:“慕容首领以为治国首先该当如何?”
“自是保证民安国定——这就是你们即便有赢的可能也要选择和谈的原因吗?”慕容晟不由嗤之以鼻,“道理人人都懂,可自古以来胜者为王败者寇,谁打下江山谁才是王者。”
容然不恼,只道:“古语云:‘一将一马半江山’。马上功夫不过只能迎来半座江山,可休战养生息却可以带来整座江山。而民安国定讲的便是这个理——如今两军作战,苦的不是皇宫贵族,不是富庶人家,而是战情沿线的贫苦百姓!”
慕容晟冷哼一声:“你不过是小人之言,大丈夫做事自当不拘小节。”
“容然不过一片肺腑之言。”容然放低了声音,“只是这江山北罗真有信心拿下吗?”
“你有你的信心,我有我的筹码。”
“哦?”容然听出慕容晟话裏有话,却不好再追问下去,“容然言尽于此,还望慕容首领仔细考虑考虑和谈的条件。容然先下去了。”
“你前来何事?”慕容晟正在帐中思索今日与容然的一席对话,李冽突然进内来。
“你难道想答应和谈一事么?”
“唔。”慕容晟不肯定也不否定,反倒凝眸看向李冽,像是要看透这个弟弟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不是说好的?”
“既然容翰林千裏迢迢来北罗,我们自当全力招待,不能失了礼数。至于你的提议——玄泽大军已然撤回,你的五弟不在军中,若真打起来,我们吃不到什么好处。”
这番话说的李冽哑口无言:慕容晟分明是在提醒他这裏谁才是老大。
李冽不甘心地抿抿嘴:“是我僭越了,臣弟这便告退。”
“嗯。”慕容晟应了声,紧盯着李冽戾气背影,心中动摇。
阒黑夜空,月色萧萧。
几声羌音传入耳中,勾起容然心中淡淡忧愁。
披衣出帐,容然环顾四周,却没有发现羌声来处,有些失望地转身。
“嘿!”
一个娇俏的声音响在容然身后,惊得容然立刻回头:“是谁?”
“我。”借光一看,容然这才发现身后不知何时站了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
几股长辫坠着闪闪宝石在身后,劲装红衣,手执羌笛。笑起来,脸上两个小小酒窝衬得人愈发甜美。
“你就是容然吗?”那少女见容然上上下下打量自己,也不害羞,反而有些骄傲地抬起头。
“在下正是。不知你是——”看这身打扮似是北罗人,可一个女子怎能擅闯军事重地?容然微微疑惑。
“你叫我小九好了。”那女子一笑,闪亮的双眸仿佛夜空中的星星一般动人。
“嗯,小九姑娘。”容然欠了欠身,不想继续深究,“既然无事,那在下便回帐中歇息了。”
“餵——别走啊!”名叫小九的少女急忙上前扯住了容然的衣袖,“我还没准你可以走呢!”
听着少女的口气,语气骄纵,必是身份显贵之人。容然剎那明白此人乃北罗的七公主慕容九薇了。听闻慕容晟很是宠爱这个妹妹,因此这七公主平日裏骄纵不已。那么,这闯军营的事也就说得过去了。
容然微笑了笑:“那这位小九姑娘,请问在下可以离开了吗?”
“可——”慕容九薇眼珠转了几转,想到哥哥常对自己说女子不能太凶悍,这才挥了挥手:“好吧,就先放你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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