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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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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上一时无声。

对向而过的商务车上,骆绪视线看向眼尾一闪而过的车子,很久没动。

助理欲言又止良久,还是忍不住问:“骆总,给纪老师的文案还发吗?”

骆绪延迟一秒,说:“不发了。”

助理:“万一纪老师没考虑周到,惹恼了粉丝怎么办?自从七年前取消那三场演出开始,纪老师经常无意之间询问粉丝的情况,暗示后勤下雨派伞,天热派水,现在已经成了后勤必备的工作之一,粉丝也因为这些细节越来越喜欢纪老师,只有纪老师自己还陷在对跳舞这件事先入为主的偏见裏,始终没有察觉。等她哪天发现自己心裏有粉丝,却因为一条不谨慎的声明让粉丝失望了,心裏肯定会难受。”

骆绪看着窗外没说话。

助理:“骆总,纪老师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坚强,我见过她哭。”

骆绪看着街头一个陌生女人脖子裏的红色围巾,沈默半刻说:“走吧。”

助理:“骆总。”

骆绪:“走。”

助理无可奈何地嘆口气,让司机开车。

另一边的纪砚清解开围巾放在腿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勾着整齐的针脚。

车裏空调开得足,渐渐地,纪砚清酒劲儿上来,靠着椅背睡了过去,再醒来天已经全黑了,驾驶位没有翟忍冬。

纪砚清揉着眉心坐起来,看到了风灯下立着的人。两手插兜,头微低,脸上还是那副淡淡的表情,看起来和往常没什么区别,但纪砚清就是觉得她不太高兴。

呵。

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善于观察人了?

对啊。

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关註身边的人了。

纪砚清一动不动地看了会儿翟忍冬,拿着她的围巾下车。

听到开门声,翟忍冬身形一动,径直越过纪砚清,继续往后走。

纪砚清:“干什么去?”

翟忍冬:“熄火。”

翟忍冬侧身上车,熄了火,锁上车门。

黎婧刚好拉开店门,抄着手站在门口说:“纪老师,你可算睡醒了,我进进出出都看你三回了,饭菜搁炉子上差点烤干。”

纪砚清看着翟忍冬走过来,接走了她手裏的围巾:“怎么不叫我?”

黎婧:“老板不让叫啊。”

说完瞥了眼正在进门的翟忍冬,叨咕着说:“不叫就不叫么,自个儿进来总行吧?也不进,干站那儿守着,就不怕冻成冰棍。”

黎婧一言难尽地摇摇头,小声吐槽:“外面又没狼叼人好吧,穷担心个什么劲儿。”

纪砚清往门裏跨的步子一顿,抬头看着已经坐到炉边的翟忍冬,心裏隐隐的有些热胀。

这位老板嘴硬心软,勾起人来比狐貍精还容易让人晕头转向。

纪砚清和翟忍冬洗了手,坐在炉边吃饭的时候,黎婧就在旁边守着,一会儿倒水,一会儿添柴,存在感刷满。

纪砚清看了她两回,说:“你要不要去柜臺看个电视,歇一会儿?”

黎婧猛拍一把胸脯:“我一点也不累!阿旺今天的成功是满满一盆鸡血打在了我身上!”

纪砚清:“……”

想和大老板单独说个话怎么这么难的。

纪砚清心不在焉地吃完饭,在楼下消了会儿食,总算看到翟忍冬有上楼的意思。

纪砚清和她一起。

经过房门口的时候,纪砚清拉住翟忍冬的手腕说:“大老板,聊一聊?”

翟忍冬回头:“聊什么?”

纪砚清开了门,把翟忍冬拉进来,在突如其来的暗色裏说:“聊一聊我们大老板是不是生气了,再聊一聊我们大老板喜欢被人怎么哄。”

纪砚清换了身舒适的居家服,随手勾开翟忍冬的羽绒服拉链,把她摁在床尾的地毯上坐着,接着长腿一跨,坐她身上说:“我19岁就和骆绪在一起了。”

死亡开局。

纪砚清明显感觉到翟忍冬扶在自己腰上的手紧了一瞬。

可她能怎么办?

只有把醋坛子彻底打碎了,日后才不会再翻。

纪砚清食指关节抵了一下翟忍冬下颌骨,让她抬头看着自己。

“对于跳舞,我一边厌恶一边又不得不做到最好,心理压力很大。”

“每次我拿了奖,或者取得什么了有分量的成绩,那些掌声和欢呼就会像超分贝的噪音一样在我脑子裏响,不停响,没日没夜地响。”

“我想靠抽烟发洩,又不想让那东西进我嘴裏。”

“我矫情,觉得它臭。”

“我就只是点着。”

“一开始有用。”

“但它让人上瘾,不一日一日加量,很快就失去效果了。”

“我越来越受不了那个声音。”

“最烦躁的时候,我把头皮抓出了血。”

腰上的手骤然箍紧。

纪砚清像是再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一样,风平浪静地说:“当时被骆绪发现,她告诉了我另外一种发洩方式。”

纪砚清拇指摩挲在翟忍冬唇上,说:“接吻,怎么激烈怎么接。”

纪砚清短促地笑了声,抬眸看着翟忍冬的眼睛:“其实一开始并不打算只是接吻,大家都是成年人,情y才是最好的发洩方式这点心知肚明,我们……”

纪砚清话到一半,猝不及防被翟忍冬勾过脖子堵住了嘴。她今天的吻很粗鲁,深得纪砚清被迫大张开口才能勉强接住。

急促的喘息很快在夜色裏响起。

纪砚清呼吸不畅,很长时间都没有太多意识,等到翟忍冬离开,她已经被她放在了床上。

翟忍冬手撑在她脸侧,低头俯视着她。

纪砚清笑了声,抬手摸着翟忍冬紧绷的嘴角。

“这就受不了了?”

“我和她在一起快二十年,你能想到的,想不到的身体接触,我们几乎都有,嗯!”

翟忍冬毫无征兆握过来的手,让纪砚清低哼一声,身子打着颤。她仰起脖子,良久,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大老板,手太凉了。”

翟忍冬变本加厉。她手上很有劲儿,纪砚清想象着她手背上随着张合动作一下清晰一下模糊的筋骨,神经min感到了极点。她硬拖着一丝理智,继续说:“但就是差最后一步。我对那种粘稠纠缠的事情提不起兴致,骄傲更不允许我被那种感觉掌控,或是费尽心思去满足谁。大老板,我就是有些人在背后说的那种清高到不可一世的人,对什么都漠不关心。”

翟忍冬不语,低头吻纪砚清的脖子身体,手心裏是她清晰的颤栗。她密不透风地占据着,某个瞬间往下看了眼,看到纪砚清勾起小腿,把最后那层薄薄的防护从脚踝上扯了下来。

这个发现让翟忍冬的眼眶一下子烧得发红。她紧握的手掌被纪砚清覆住,听见她说:“大老板,你让我不止有兴致,还有深不见底的探索欲,那晚我甚至想,整个手掌都被你弄湿了才好。”

纪砚清的话是倒在火上的油,吹在火上的风,翟忍冬用力拉开她的手按在旁边,唇低过去。

纪砚清浑身一绷,死死饭扣住了翟忍冬的手腕。情绪在她神经裏迅速堆砌生长,她极轻地呼了一声,低头看着恨不得把自己咬碎了吞下去的人,“难怪说话不算话,‘懒得动’还真是个好词。”骨头都好像被烤酥了,脚趾也似乎在用力,但,感觉还是差点意思——不够大老板发洩不快。

纪砚清呼吸着,嗓音渐哑:“下去。”

翟忍冬动作一顿,抬头看向纪砚清。

纪砚清重覆:“下去。”

翟忍冬抿了一下嘴唇,头低下去。

……

地板上有东西掉落。

翟忍冬又抽了几张纸出来。

纪砚清仰望着天花板上模糊的轮廓:“高兴了?”

翟忍冬:“高兴什么?”

纪砚清头发凌乱,目光缓缓聚焦在她脸上:“枕边人,是你,枕边风,只会向你吹。对我,她有的你现在也有,她没有的,你还有。是不是就不生气了?”

翟忍冬顿一秒,“嗯”了声,淡淡地说:“谁告诉我生气是因为这个?”

纪砚清:“???”

纪砚清现在的脑子是一团浆糊,她抬起手,软绵绵地扯着翟忍冬的衣领,把她扯到自己眼跟前说:“不是这个,是什么?”

翟忍冬说:“你今天为了阿旺,或者说为了我,向人低头,被人看轻。”

纪砚清:“白林,罗追?你生气是因为这个?”

翟忍冬:“嗯。”

“你还有脸‘嗯’?!”纪砚清咬牙,“既然和骆绪没关系,为什么不及时打断我?”她还以为翟忍冬那些带着怒气的触碰是因为嫉妒!

翟忍冬却说:“你看起来很想让知道你们的事,我不过顺你心意。”

纪砚清:“翟忍冬!你又骗我!”

翟忍冬:“骗你一次,我以后不再记着你对着我叫过骆绪的名字。”

纪砚清心一跳,抓得翟忍冬衣领更紧:“谁先套路的我?!”

翟忍冬:“我。”

“那你怎么好意思跟我讨价还价?!”

“没讨价还价,刚才真的因为那些话生气了。”

“再信你,我跟你姓!”

“你无处发洩,把头皮抓出血的时候,我不在。”

“……”

纪砚清楞住。

翟忍冬深深吻她,吮咬她的嘴唇,碰触她的舌尖。

她以为不打扰,把什么都藏在自己心裏就是对纪砚清最好的选择,却忘了去看一看她光鲜背后的伤痕。

……她一开始忙着生存,后来忙着逃避,没那么多的精力想到这裏。

翟忍冬抬头看着纪砚清的眼睛说:“下次抓我头发。”

纪砚清胸腔裏的酸涩汹涌澎湃,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很怕谁突然温柔,尤其是翟忍冬这种硬惯了,反差太让人难以招架了,她连生气竟然都是偏着她的,她……

纪砚清一把推开的翟忍冬的脸,侧身背对她。

翟忍冬没防备,静了几秒才转回去看着纪砚清。

她的肩膀在抖。

翟忍冬说:“哭了?”

纪砚清:“眼瞎?”

翟忍冬:“嗯。”

纪砚清:“……”

纪砚清被梗得没心情多愁善感,翻身摁着翟忍冬的肩膀,把她摁平在床上说:“翟忍冬,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从生活到感情,以后你再敢因为这些乱七八糟的事跑去冰川裏送死,我先动手掐死你!”

翟忍冬看着纪砚清,黑而长的睫毛在暧昧未散的空气裏轻颤。

故意叫她,让她帮穿衣服给骆绪听的电话;

饭局上她是她,骆绪是骆绪的解释;

当着骆绪要她的围巾;

回来讲她和骆绪的关系;

……

除开为了她向人低头,被人看轻,纪砚清今天一整天都在想办法让她不误会。

纪砚清的心在向她靠拢,越来越近了。

这个认知让翟忍冬还没有完全平覆的心跳渐渐失去控制,她放在身侧手蜷了一下,扶上纪砚清的腰。

纪砚清微微一抖,半瞇着眼看她。

翟忍冬说:“刚刚的口感很好,还能再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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