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季绯大叫。他迅速跑到窗边,楼下行人来来往往,就是没有一个人戴着鸭舌帽。
邹容被送去急救,季绯在病房裏踱步几圈,捡起了地上的镜子。如果他没有进来,邹容是不是就凶多吉少?如果,邹容死了,季绯看向镜子的自己,他笑了一下,死因是不是就是看到自己现在的面容无法接受所以自杀了?
所以,究竟是谁这么恨邹容,恨到恨不得他死?
脱离危险后,邹容被送回病房,季绯蹲在他的床前,他的眼睛斜斜往门外看。
季绯说:“他走了。”
邹容别过头,眼睛裏死一样的沈寂。
虽然不想,季绯还是问:“刚才来看你的人是谁?”
邹容仿佛没听见,一动不动,似乎连呼吸都停止了。
“是不是吴瑜?”
邹容的眼球左右转动,声音苍老犹如老妪,他颤抖着说:“我不知道……”
无论是不是,在季绯心裏,吴瑜的嫌疑是跑不掉了,他必须这么做。他永远也忘不了,前世的那场爆破,吴瑜也在场。
相比被告知的真相,人往往更相信自己推理出来的结果,季绯也是如此。
出了医院,季绯坐在路边的长椅上给唐宁打了个电话。火灾之后,季绯以唐宁工作能力不足为由,向公司申请换经纪人,竟然意外地被批准了,他现在的经纪人是一个中年女性。
电话接通之后,两人沈默了一会儿,唐宁问:“你现在身体还好吧?”
季绯踢着脚下的石子,要说唐宁,他确实给了他很多帮助某种程度上,他一直很感激他,不知道为什么变成了今天这个样子。
“嗯,还好。你呢?离婚了吗?”
唐宁心想,他为什么要问我离婚的事,难道是对我有想法?他连忙说:“已经离了,房子给她了,我现在也是孤家寡人一个。”
这也是你自己作的!季绯没说出口,他换上了抱歉的语气,“其实上次爆破的事是我不好,你帮了我那么多,我不应该因为一点小事就跟公司提出换经济人。”
唐宁也是老油条了,季绯突然这么低声下气,只可能是有事相求,他也不点破,“是我不好,我以为把你捧红了就可以支配你的一切,你到现在还不怪我我真的很欣慰。”
“你现在有空吗?”季绯笑了笑,脚下踢着一个石子,“要不要出来聚一聚?”
“地点时间你定。”唐宁答应的很干脆。
季绯可没有忘了他是怎么在水裏下药,所以他选了一家高檔餐厅,点了两份牛排和一瓶红酒。办好一切后季绯坐在餐厅裏,左等右等,唐宁还是没有出现。
他给唐宁发了一个短信: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唐宁:堵车,你先吃饭,再给我十五分钟,你吃好了我就到了。
他等得心烦,哪有心思吃饭,白白浪费了钱,他结了帐走出餐厅。天已经黑了,夜色浓稠的化不开。他抱着胳膊在餐厅前踱步,想了很多很多。想到后来,有些冷,他跺跺脚,给许彦琛打了个电话。
印象中,许彦琛是个轻易不会多说话的人,那晚许彦琛问了他很多。什么天冷不冷,有没有多穿衣服,晚上吃了什么,拍戏辛不辛苦。
季绯笑:“你现在怎么这么啰嗦,跟……老妈子似的。”他原本想说跟我弟一样,突然想起许彦琛不喜欢季墨。
“你现在在哪?”
季绯心一紧,若无其事地说:“还能在哪?收工了在酒店呗。”
那边沈默了一阵,季绯整颗心都被提了起来,许彦琛又问:“有没有想我?”
松了一口气,季绯说:“我无时无刻不在想你。”
两人腻歪了一会儿,偶一抬头,季绯发现了马路对面的唐宁,他正要过马路。季绯从臺阶上跳了下来,匆匆对许彦琛说:“工作人员喊我吃夜宵,我先去看看,回聊。”许彦琛还话说一半,对面传来忙音,他盯着手机,眼神晦暗不明。
“你怎么现在才来?”季绯迫不及待地跑过去,就在他要接触到唐宁的时候,一阵刺眼的灯光,大脑短暂地空白,接着他就看到唐宁直直朝他冲过来。身上被猛地一撞,季绯感觉陷入了一个强有力的怀抱,唐宁一只手搂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护着他的头,抱着他在地上滚了好几圈。季绯吓得浑身颤抖,他听见唐宁的心“突突”直跳,好像还听到了什么东西碾压的声音。
两人滚到路边,季绯趴在唐宁胸口,相视一眼,皆是一惊。季绯没想到唐宁会为了救他连命都不要,而唐宁的胸口,此刻涌动着一股热,像是下一秒就会喷涌而出。
季绯迅速坐起,“啪”的打掉唐宁放在他头上的手,唐宁脸色一变,咬着牙,脸色都白了。他说高速堵车,现在满头大汗,一定是跑过来的。再看他的手,鲜血淋漓,季绯把他的手翻过来,手背上都是玻璃渣。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季绯低着头,意味不明地问。
唐宁也有些懵,但他意识到,他是真的爱上季绯了,不是因为利益,也不是虚荣,要不然他胸腔涌动的是什么呢?短暂的错愕过后,他挂上深情的面容,“我很后悔,当时冲进火场的不是我。如果你那个时候出了一点事,我会恨自己一辈子。”
季绯一怔,睁大眼睛,在唐宁眼裏那真是楚楚可怜,他说:“我不值得你这样。”唐宁的心都揪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