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父:“下次回来的时候早点,不要让大家等你一个人。”这句话多少有些好笑了,更多的是不舒服比起以往的呵斥。
她坐在了餐桌前,看着那份自己最爱吃的糖醋排骨,但筷子始终没有朝那个方向动过,“一家人”还算体面的吃完了这顿饭。
饭后,余笙被簇拥着坐在了沙发上。姑姑则坐在余笙旁边嘘寒问暖:“笙笙,这几年都没有见你,也不知道在哪裏工作啊?都怪你爸爸也没有和大家说你的近况。”
余母略微有些尴尬地看了看笙笙回应道:“笙笙啊,这些年都在外地,工作忙。”
姑姑摸着笙笙的手:“笙笙都是大姑娘了,在外面工作肯定很忙吧。你都不知道,你表哥现在在市裏面公干,不如你挣得多。”
在外面早就听惯了这些场面话,便也就学了一些恭维的说辞。
笙笙往后退了退身子,将手抽回来敷衍到:“表哥现在公干真是给姑姑长脸了,从小就觉得姑姑是享福的命。”
姑姑笑声突然放大:“那倒是,我儿子啊,那确实是不错。”
小姨接过话问笙笙:“笙笙,你现在有30多岁了吧,该有男朋友了吧,我们可等着喝你的喜酒呢?”
笙笙听到喜酒二字时,手突然握紧了挎包的袋子,神情有些异样。
余母连忙转移话题:“她小姨,你孙女不是过几天满月吗?让我们家笙笙去喝你们喜酒才对啊。”
小姨:“那到时候大家一起来,笙笙带着男朋友也来啊。”
余笙突然变了脸色,虽然变了脸色语气还是温柔的很:“现在还没有男朋友。”
余母接话补救道:“笙笙的意思是,她现在工作忙……没有时间找男朋友。”
“那你可得赶紧了笙笙,再这样下去可不得了啦。”小姨惊愕道,像是看见了什么怪物似的。
厨房裏面传来的一个青年女人的声音:“现在不是流行什么不婚族吗?笙笙,你是不是也有这个想法啊!”
笙笙坐在那裏,闭口不答。
坐在桌角的余父抿了一口杯子裏的酒,低着头说:“不婚族,在大家眼裏就是怪物。不结婚,不结婚怎么生儿育女,传宗接代。”
余母瞪了一眼余父,随后向大家说:“不早了,外面的天气也不是很好,等会儿雨下大了,要不大家就今天晚上都住下吧。”
余笙姑姑略带嘲笑的意味儿说:“嫂子你开什么玩笑呢?大家都住下,怎么住的下。”没过一会儿,所有亲戚陆陆续续地走了个精光,房子裏裏只剩下一家四口,小熙站在门口始终不说话。
坐在车裏的梁楠看着从房子裏面出来的人,心裏惴惴不安,担心着余笙在裏面的情况。外面的雨越下越大,打着车窗啪啪地响。
余笙看着满地狼籍笑了笑,将挎包放在沙发上。看着那个坐在桌角喝酒的父亲:“您还是老样子,总是这么爱热闹,爱热闹的不分时候。”
“你这是对你爸说话的语气吗?”
余笙看着他并没有回答。
余父借着酒劲站起来,手指着余笙,用着父亲严厉的口吻质问余笙:“你这么多年不回家,不和家裏联系,如今倒好。亲戚们大老远的过来看看你,你却还满脸嫌弃。一家人聚一聚怎么了。”
余笙看着醉酒的父亲,似乎这种状况已经见怪不怪,超乎平静地说:“亲戚,好一个亲戚啊,到底是亲戚还是债主你心裏比谁都清楚。”
余母拉着余笙小心翼翼的边哄边说:“笙笙,少说几句吧,你爸爸喝多了,不要和他计较这些呀……”
余父指着余笙,眉头紧皱地说:“你看看她哪裏有几分女儿的样子,在亲戚面前说的那是什么混账话,不婚族,简直就是一个怪物,笑柄”
余母连忙解释道:“笙笙没有说她不结婚,只是…只是没有时间罢了”,可越说底气越不足,越发的磕绊。扯着余笙说:“笙笙,你倒是解释一下啊。”
此时余笙再也压制不住内心的怒火,质问着她的父亲,嘲笑着她的父亲说道:“怪物?笑柄?从你们结婚那天起,从你们打算借钱过活那天起,这个家就已经沦为一个笑柄了。
在那些所谓的亲戚眼裏,真正的怪物是如同寄生虫一般的余家人!”说罢,她全身都在发抖,甚至有些害怕。
话音刚落,一个酒杯从余笙的耳旁划过。
但这些年内心所有的不快,在这一刻全部都说出来了。
在说这些话的同时,余笙脑海中闪现着从小到大,余父余母到处求人借钱的场景。
余笙尽量平覆自己,用手掐自己的手心。
她扭头看着小熙正看着她,从未想过自己会当着小熙的面,当着母亲的面说出这些话。
余父气急败坏地冲着余笙喊:“早知道这么多年你还是这个鬼样子,就不应该给你打电话让你回来。你妈还奢望你答应回来是有所改变。滚,你给我滚!”
余母挡在父女二人中间,带着哭腔质问:“你们两个到底在做什么,女儿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为什么要搞成这个样子?”她又扭向余笙哭诉:“你爸爸千盼万盼等你回来,你为什么要伤了他的心?”
小熙看着冰雹击打着窗户,从门口走过来,将母亲拉到沙发上坐下,一言不发。
这种司空见惯的场面,小熙还是那么冷静。
余笙从沙发上的挎包拿出一张卡递给母亲:“妈,这裏面是我这几年工作的30万,偿还你们那些年养我的钱足够了。
这些钱你们怎么处理是你们的事,不用再来找我,以后我也没有有多余的钱再给你们。从此以后我们就真的各走各的路了。”
余笙,拿着挎包走了出去……
小熙追出门口,一直在叫她,她也没有回过头。
余母将卡丢在地上,指着余父破口大骂:“为什么,为什么五年前要对她说各走各的路?为什么执意的不肯帮她?为什么要毁了她的前途?”说罢便瘫坐在地上。
梁楠看着从房子裏出来的余笙,将她接到车上,一路头也不回地往酒店开。
到了酒店门口,梁楠才看到她的耳朵滴血便追问原因:“笙笙,你的耳朵怎么在流血?”将她扶进门口,向酒店前臺要了医药箱就上楼去了。
笙笙用手碰了一下耳朵,只是感觉黏液附在了手上,梁楠将她的手拿开:“手上全是细菌,你先不要碰伤口,小心感染了。”便开始对伤口消毒。
余笙问:“梁楠,我的蝴蝶耳环是不是不见了?”语气逐渐焦急起来“可能是回来的路上丢掉了,回去找,现在回去找。”
梁楠正在上药又怕她乱动便安慰道:“笙笙,你冷静点。应该是落在房子裏了,我们先包扎好不好?”
余笙摇着头眼泪开始往下落,哭着说:“它很重要,对于我来说它真的很重要。”泪水和血水滴在了梁楠的胳膊上。
梁楠抱着余笙说:“不哭了,我们等会再找好不好,我们以后会有好多,好多蝴蝶耳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