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
沈钦捧着一杯热茶端坐在沙发上,垫子有些硌屁股,上面破了个大洞。
瞥了一眼对面少年怀裏的小厄喀德,沈钦觉得,这应该是他抓烂的。
他放下茶杯,默默嘆了口气。在他对面坐了一排人,其中两个是他刚从玻璃罩子裏出来时见过的,另外两个男人,一个身带戾气,一个笑裏藏刀,都不是什么好相与的。再来就是那个少年了。
一些画面在脑中闪过——那少年惊恐的跑走;趴在玻璃上瞧他;
倒在他身下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
谷水摸摸耳朵,这男人干嘛老盯着他发呆啊。
“咳……”韩鹤鸣向前凑了凑,“你还记得自己叫什么吗?”
男人回神,点点头道:“我叫沈钦,钦念以忱的钦。”
金鱼挑挑眉,和韩鹤鸣对视一眼:“是这样的,我们在你身上做了一种解毒剂实验,所以现在想问你几个问题。”
“你们在我身上做实验?”沈钦惊讶道。
韩鹤鸣指了指谷地,“你在这之前一直都是以这种形态活着的,你有印象吗?”
男人耸着眉细细打量谷地——那突出嘴唇的尖牙和根根分明的嶙峋骨爪……好像在很久之前见过啊,具体是什么时候呢?
见男人陷入沈思,韩鹤鸣示意大家安静,不要打断他。
半晌,男人面色煞白的抬起头说:“我想起来了。”
沈钦其实是联合公会区裏有名的年轻富商,二十六岁便小有所成,跻身公会前十企业家。
后娶了名门氏族家的小姐,也算又得一助力吧。两年后以不到三十岁的年纪坐到了商会主席的位置。
沈钦沈钦,还真是让人钦羡啊。唯一值得嘆惜的事,大概也就是他的妻子难产去世这一件了。
末世爆发那天,沈钦正要去接三岁的儿子回家。
那段时间不太平,整天都有什么野兽袭人事件,可他知道根本不是什么野兽!
那是怪物啊!多亏他这个商会主席的地位,让他知道了一些上层的隐秘消息。
于是,他开始变卖家产,找了个人烟稀少的郊区,在哪裏盖了座地堡,一切准备妥当就剩把他三岁的儿子接来了。
然而,在他们回来的路上,却碰到了末世爆发。
“我被咬,变成了怪物,淳儿……”沈钦看看谷地,默默摇了摇头,再不出声。可大家知道,那孩子可能早已成了另一个谷地。
“别难过,你现在註射了解毒剂已经变回人了,其他厄喀德早晚也都会变回人的,到时候你就可以去找你儿子了。”谷水磕磕巴巴的安慰道,也不知自己都说了些啥。
沈钦微微笑着,看那少年又红了耳朵,眼裏终于有了些暖色:“谢谢你,谷水。”
“哎?你怎么知道我叫啥?”谷水惊奇道。
“听他叫过你啊。”沈钦向韩鹤鸣,“记不清是在哪裏了,好像有座吊桥,印象中当时他是这么喊你的。”
“哦……”谷水扬起嘴角,笑瞇瞇的点点头。
韩鹤鸣接下来给沈钦简单介绍了一下他们,还有这所别墅与地下实验基地,怎么说也算自己人了,要尽快熟悉环境才行。
“好啦,午饭已经准备好了,下楼。”韩鹤鸣一声令下,大家起身去餐厅。
“我可以抱抱他吗?”沈钦走在谷水身侧,低头看着乖乖窝在他怀裏的小家伙问道。
少年楞了楞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谷地,“啊,这个,他不太老实……”
话没说完又想起男人的儿子似乎和谷地差不多大,估计他是想儿子了。
于是,谷水悄悄下了一层结界在谷地身上,他怕小家伙会咬男人。
可让他意外的是谷地特别听话,还主动抱住了男人的手臂,这可是除了他和韩鹤鸣第三个能让谷地接受的人了。
……
“来,谷地,看我给你准备了什么?”
韩鹤鸣抱着谷地下了实验基地,走进一间特殊的屋子,裏面空荡荡的,只是屋子中央摆了一把椅子,上面坐了个人。
谷地老早就闻见这人的味了,嗷嗷乱叫着,恨不得马上跳出韩鹤鸣的怀抱,跑去痛咬那人一顿。
“看来你已经痊愈了嘛……”韩鹤鸣走到费尔面前,“我带谷地来和你打声招呼。”
“你对我做了什么?”男人垂着脑袋,语气冷硬,“你把小阿弄哪去了?”
自从到了这间屋子裏,另一人格小阿无论费尔怎么转换都出不来。
「只是把他压制住了而已,别担心。」韩鹤鸣掏出一个鸡蛋大小的方形盒子……”眼熟吗?这可是从你们基地带回来的。
“精神力屏蔽器……”费尔目光闪了闪。“你到底想干嘛?”
“不想干嘛,只是想让这精力旺盛的小家伙发洩一下罢了。”
韩鹤鸣举起怀裏的谷地,小家伙气哼哼的挥舞着小爪子,吭吭就要往男人脸上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