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墨的声音不仅唤回卫文晟的心神,也让老神在在的程致远神色一凛,猛到转头看向卫文晟。
卫文晟目光覆杂的看着肖墨:“你的声音,和……我的一位朋友很像。”
“是么?能够和公子的朋友有着相同的嗓音,是我此生的一件幸事。”这么说着,肖墨心中想的却是,难道这人也是原主的故人?不过有宫熙那个神经病在前,肖墨现在不敢再乱认这位“旧友”。
程致远压低声音:“文晟,他不可能是……”
“我知道!”卫文晟打断程致远,“我知道他不是他,云墨,你的声音和我那位好友真的很像,只是我已经很久没有听见他的声音了。”说着发出一声轻嘆。
卫文晟没有掩饰自己低落的情绪,肖墨觉得自己该说点什么,借此也可以把程致杰让他作诗这件事岔过去:“公子似乎和那位好友关系很好,既如此,为何许久都不见面呢?”
卫文晟面色发苦:“我的那位朋友生了重病。”
肖墨不解:“朋友重病,作为友人,公子不是更应该前去探问一二?”
“我……”
“他的那位朋友得的是极易传染的病癥,就算文晟想去,两边的家人也会极力反对。”程致远插话道。
肖墨了然:“原来是这样。”
卫文晟苦笑了一声:“你和我的那位友人倒是同命相连,都得了大病,不过我的那位友人真是不幸,到了现在还没病愈。”
肖墨想着要不要安慰卫文晟几句,突然有人惊喜的喊了一嗓子:
“快看!下雪了!”
这一声之后,本来安静如鸡的坐在一处的名门闺秀们,全都站了起来,呼啦啦的跑向外面去看雪了。
裴振垣不着痕迹的看了眼仍兀自伤感的卫文晟,拉着肖墨的手也站了起来:“走,咱们也去看看,这可是今年的第一场雪。”
第一场雪,总是来的突然,下的金贵。
看着半空中飞旋而下的零星小雪,一众才子佳人顿时诗兴大发,早就忘了岸边那棵歪脖老树,开始以雪为题作诗。
肖墨再次回归作壁上观一旁看热闹的状态,正倚着栏桿无聊的听着才子佳人在那裏堆砌辞藻,卫文晟突然来到肖墨旁边,和肖墨一起看灰蒙蒙的天空和冰晶小雪。
肖墨下意识朝卫文晟看了一眼,卫文晟侧头向肖墨露出一个善意的微笑:“能和我说说话么?我想听听他的声音。”
肖墨无语:“公子想听好友的声音,可是我并不想成为别人的替身。”
“你不是替身,我分的清楚,你是你,他是他,你……”他那般高贵纯洁,是你无法比拟的。
卫文晟脸上的微笑很好的将他内心的想法掩饰掉,所以肖墨并不知道,卫文晟其实打心眼裏看不起他,还乱发善心,同情了卫文晟几秒,而后问卫文晟:
“你想聊什么?”
“什么都行。”
“……”肖墨最怕这种“什么都行”的回答,因为这样回答你的人,往往要求贼多。
肖墨经过短暂的思考,觉得卫文晟出身世家,从文不从武,应该对文学很感兴趣,而肖墨对旌国的文学作品知之甚少,又不会吟诗作对,所以……
“之前闲来无事看了一本书,名叫《七国纪事》,情节饱满,只可惜没看到结局,卫公子可听说过这本书?”
卫文晟微微皱眉:“你可知道《七国纪事》的作者是谁?”
肖墨点点头:“文昌神君,要我说,这个作者还挺自大的,居然敢用文昌神的名号。”
“……”卫文晟目光微闪,随即点头,“滥用天神名号,确实不妥,不过就是一个名号,天神恐怕也没时间理会。”
肖墨知道自古文人对文昌神都极为敬服和尊崇,而观之卫文晟的口风,却很随意,肖墨细想了想,也便猜出其中原委。
旌国选拔官员应用的是举荐制,普通人想要发达依靠的是各大世家和藩王的推举,而肖墨所熟悉的古代,是应用科举来选拔人才,普通人想要入朝为国家效力,依靠的是自身才学和本领还有一份运气,才学和本领自己可控,运气不可控,唯一途径便是求拜天神,而司管才学和官运的天神,便是文昌神,所以肖墨所知的古代,很是推崇文昌神,而不像旌国这样,可以随意亵渎天神名号。
当然,对于半无神论者的肖墨来说,他未必比卫文晟更敬重文昌神,只是稍显惊讶而已。
“卫公子说的在理,那么,卫公子是看过文昌神君的《七国纪事》了?”
“看过。”
肖墨惊喜:“那你能给我讲讲结局吗?”肖墨确定自己不是强迫癥,但是没看到《七国纪事》的结局,真是令他备受煎熬。
然而,卫文晟却摇摇头:“看的时间太久了,已经不记得裏面都有哪些情节,更别说结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