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粥快凉了,你赶紧吃吧。”
包裹在手上的热度骤然消失,玄儿平生第一次体会到了一种名为失落的感觉,这感觉很陌生,来的快,去的也快,让他很茫然。
垂头看了看再次恢覆冰冷的手心,玄儿接过肖墨递给他的勺子。
一大一小的早餐吃的很安静,早餐结束,玄儿擦了擦被粥浸润得晶亮的小嘴,然后抬头问肖墨:
“爹爹,你有没有感觉腹痛?”
肖墨蹙眉感受了一下:“没有啊,你肚子疼吗?是不是这粥不新鲜,你吃坏肚子了?”
玄儿摇摇头,垂目将目中震惊掩下:“没有,我好像吃多了,我……我去方便一下。”说着滑下椅子,不等肖墨说话,人已经跑到了云舒阁门口。
因为刚刚目睹了赤月食人一幕,肖墨表面已经看不出什么,心中到底还是怕的,所以下意识嘱咐玄儿:
“出去了小心点,别乱跑!”
玄儿低低的嗯了一声,然后开门,头也不回的跑了。
肖墨和玄儿吃早饭的时候,伶苑内已渐渐有了人声,此刻玄儿跑出去,外面已有不少人开始走动,所以看玄儿跑出去,肖墨心中担心,却也知道在伶苑内应该不会发生什么危险了。
肖墨在云舒阁内等玄儿回来,盏茶功夫之后,伶苑内一个负责传话的伙计先于玄儿出现在肖墨面前。
“云墨郎君,王爷刚刚吩咐小的传话给您,让您带着琴下去给客人弹曲儿。”
这么快就要上岗了!?
肖墨点点头:“行,我准备准备就下去。”说着起身,去床头把丝质床帐撕下来一大块,然后开始往脸上比划。
传话伙计有点蒙:“郎君,你这是干啥呢?”
“哦,王爷说我长得太难看,怕吓着客人,让我自行遮掩遮掩。”
传话伙计:“……”这永和王的眼睛怕不是瞎的吧!
眼看肖墨把自己的脑袋包成一个布口袋,传话伙计看不过去了:“郎君,恕小的直言,王爷让您遮掩,恐怕是起了‘犹抱琵琶半遮面’的心思,不是让客人对您失去兴趣,反而是想借此让您吊一吊客人们的胃口,您这样……怕是会曲解了王爷的意思让王爷不高兴,这样吧,郎君,我去给您寻一顶围帽,这样既能够遮掩您的美貌,又能附和王爷的意思,郎君您看……”
肖墨瞅了瞅镜子裏不伦不类的自己,点点头:“那就多谢小哥了。”
传话伙计立刻摆手:“郎君莫要和我客气,他日郎君大火,可莫要忘了提携提携小的。”说完便转身出了云舒阁,帮肖墨寻围帽去了。
望着传话伙计离去的背影,肖墨嘆气:“可能要让你失望了,我是不会让自己火的。”
半柱香之后,肖墨顶着雪白色纱质围帽,出现在一楼戏臺上。
上午的客人并不多,稀稀拉拉的几个,分坐在不同的角落,基本上都已经软玉温香在怀,所以肖墨上了戏臺,也没引起多大关註。
肖墨不想博人眼球,所以选了首中规中矩的曲子,配上他非常一般的弹奏手法,更加没人予以关註。
一曲结束,肖墨随意往下方看了一眼,发现没人关註他,不觉松了一口气,刚想起身,旁边就上来一个伙计,躬身在肖墨耳边耳语:
“王爷说了,今天若是没客人点你,郎君就要在这裏一直弹下去。”
操!敢不敢再没人性一点!
伙计继续说道:“王爷还说,赤月……赤月早上就吃了一个、一个人,根本吃不饱……王爷说,郎君、郎君应该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眼看小伙计说着说着都快吓哭了,肖墨摆了摆手:“行,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肖墨重又在原处坐定,皱眉想了一会儿,决定来首音调瑰丽壮阔的古琴曲。
肖墨这么决定,是因为他觉得靡靡之音很有可能吸引来一位登徒浪子,那么如果是一首瑰丽壮阔的曲子,会不会帮他吸引来一位相对正经点的客人?为他省去点麻烦?
肖墨其实也就随意这么一想,对于能够吸引到什么样的客人,他心中并不敢肯定。
所以,一首颇具历史感的《焚天》缓缓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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