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香居与云舒阁只隔了一个屋子,那边弄出点大的动静肖墨都能够隐约听见,于是这晚肖墨睡得一点都不好。
第二天一早,倚香居那边总算安静下来,肖墨总算可以沈入梦寐了,何宝就来通报,裴振垣来接他了。
肖墨顶着两只黑眼圈和一身的低气压出了云舒阁,正巧看到一个大夫模样的中年男人背着个药箱进了倚香居。
肖墨走过倚香居,没来得及往裏边看上一眼,倚香居的门就被关上了,但是浓浓的血腥味是肖墨无论如何也忽视不了的。
虽然青衣之前用那盆珊瑚盆景算计过他,但是肖墨还是不可抑制的对青衣升起一丝同情。
只不过除了同情,他也做不了什么。
裴振垣正站在晨曦之中等待肖墨,肖墨从楼上下来,裴振垣看见了,右脚微不可见的挪了一下,但也仅此而已,并未像之前那次朝肖墨迎过来,而是站在原处朝肖墨招了招手。
肖墨微微勾起嘴角,刚想向裴振垣快步走去,眼前却是一暗,接着谢东就拦在肖墨面前。
谢东把肖墨之前戴过的那顶围帽递给肖墨,快速组织了一下语言,仍是不知如何启齿,只得吞吞吐吐道:
“这是郎君之前遗落在王爷屋中的围帽,王爷、王爷让我把它还给郎君,呃……王爷还说……郎君形、形貌不堪,出行还是戴上围帽,吓到城中百姓……就不好了。”
肖墨:“……”
门口的裴振垣:“……”
裴振垣最终还是走了过来,替肖墨从谢东手裏接过围帽,然后亲自为肖墨戴上。
确认肖墨把围帽戴好,谢东躬身告退,肖墨被裴振垣牵着手一同上了停在伶苑门口的马车。
马车驶动后,肖墨隔着围帽问裴振垣:“难道我的形象真的有碍观瞻?”
裴振垣把肖墨拉过去拦腰抱在怀裏:“不是有碍观瞻,是怕有些人自惭形秽。”最主要的是,被人认出来可就不好了。
肖墨轻声笑了笑:“还是你的话听着顺耳。”
京城外十裏有一处河流,是前朝开凿的连通南北的大运河。
此时正是初冬,运河两边景色越渐萧条,所以那艘被漆成红色的三层画舫游船十分惹眼,肖墨刚一下马车,便看见如水墨晕染的天地间,那抹朱砂。
裴振垣拉着肖墨朝停靠在岸边的画舫走去,刚迈步就听见身后响起杂踏的马蹄声,两人下意识回头看去,就见七八匹骏马和三辆马车朝他们的方向疾驰而来。
裴振垣下意识拉着肖墨往旁边让了让,一匹毛色黑亮的骏马却在裴振垣和肖墨的身前急急停了下来,接着上方传来一个惊喜的声音:
“温溪兄,你怎么也在这?”
肖墨觉得此人的声音似乎略显耳熟,抬头看去,隐约记起这个人应该是上次在西林书院裏见过。
裴振垣不得不松开肖墨的手,向来人抱拳一礼:
“博雅兄,没想到会在此处遇见你。”
程致杰翻身下马,笑回道:“今天我和我哥一起同世家的几位友人来此处赏景,温溪兄呢?你是来做什么的?”说着,目光若有所思的瞥向裴振垣身边的肖墨。
裴振垣顺着程致杰的目光看了眼肖墨,随即道:“云墨,博雅你之前在西林书院应该也见过。”
听裴振垣这么一介绍,程致杰瞬间想起肖墨,不由露出意味深长的表情,因为上次在西林书院裏,肖墨被宫熙半路带走,所以程致杰以及在场其他人对肖墨的身份都很好奇,于是稍作了一番打探,然后便知道了肖墨并非文人墨客,只不过是伶苑裏的一个倌爷。
虽是知道了肖墨的身份,但程致杰并未表露分毫,而是照常有礼的和肖墨打了声招呼,而后好奇道:“云墨怎么还带着一顶围帽?是怕人得见你的美貌?”
既是见过的人,肖墨觉得这顶围帽不戴也没什么关系,于是意欲摘下围帽,刚要抬起的手却被裴振垣按住。
“云墨受了风,”裴振垣说,“身上起了些疹子,借着围帽遮挡一下冷风。”程致杰可是说了,他哥程致远也来了,作为朝廷命官的程致远,可是常常得见圣颜,自然认得肖墨,所以这围帽绝不能摘下来。
听了裴振垣的解释,程致杰了然的:“原来如此。”
说话间,后面的几匹骏马和马车也相继在肖墨和裴振垣身前停了下来,骏马上翻身而下几位风度翩翩的世家公子,而马车停下之后,车帘微动,却是下来几位形貌端庄气度大方的名门闺秀。
除了程致杰,其他人肖墨都不认识,而裴振垣显然和其中几个都是熟识,一一寒暄之后,裴振垣竟是主动邀请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