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既是来这裏赏景,岸上景色有限,不如到我这艘游船上坐坐,这样可以欣赏更多美景。”
肖墨对裴振垣的决定略感诧异,今天是裴振垣的生日,肖墨以为,裴振垣可能更愿意和他过二人世界,却没想到,会主动邀请这些个世家公子和小姐。
不过肖墨也仅仅是诧异了一瞬,便跟着裴振垣,引着众人上了游船。
卫文晟盯着前方肖墨的背影,和身边的程致远蹙眉道:“我怎么觉得这位头戴围帽的公子身影这么眼熟?”
程致远顺着卫文晟的目光看向肖墨,也觉得肖墨背影熟悉,于是拉过自己的弟弟程致杰,低声问道:
“裴振垣身边这位蓝衣公子是谁?”
若是别人问,程致杰肯定不会说实话,只说是裴振垣的友人,但现在是自家亲哥相问,必当据实相告,于是避着众人,悄声回道:
“此人叫云墨,表面是裴振垣的好友,实际上……是伶苑的倌爷。”
伶苑……
程致远几乎马上就想起之前青衣向他通报的,裴振垣包下肖墨这件事,眼底略过一丝了然,而他身边的卫文晟却是皱了皱眉,脸上划过一抹嫌恶。
程致远貌似不经意的瞥了眼卫文晟,对卫文晟脸上的表情很是满意,只是这份满意太过突兀,所以程致远自然而然将其掩下,而是露出一个温润柔和的微笑,令观者如沐春风。
似乎是感觉到了投在背后的视线,肖墨回头,正对上程致远那个春风般的微笑,不自觉楞了楞,手上突然被人拉扯了一下,肖墨立时回神,转回头看向裴振垣。
“在看什么?”裴振垣垂头笑问肖墨,“隔着这层纱我都能感觉到你发痴的目光。”
肖墨勾了勾嘴角:“后面那位公子,笑起来比裴老板还要好看啊!”
裴振垣瞇起眼睛掐了把肖墨微凉的手:“再敢乱看我就刮花那位公子的脸。”
肖墨轻声笑了起来:“我以为你会说我再敢乱看就戳瞎我的双眼。”
裴振垣在肖墨边上轻声耳语:“那我可舍不得。”
两人的互动众人看在眼裏,却都装作没看见,只不过不少人心中,特别是那些名门闺秀的心中,对肖墨已是厌恶至极。
因为同行的多了不少人,裴振垣无法时时刻刻关註肖墨,肖墨和这些人也不熟悉,就坐在一边看这些人对着两岸的枯枝败叶大发感慨,一时竟也觉得热闹非常。
不知是谁起了个头,要以岸边的一棵歪脖老树为题,赋诗一首,本来就很热闹的氛围,这下更热闹了,才子佳人纷纷绞尽脑汁的展露自己的才华。
程致杰这人是活跃气氛的好手,见大家都是热情高涨,只有肖墨一人独坐一隅不言不语,就想着让肖墨也掺和进来热闹热闹,于是开口:
“云墨,你看我们每人都作了一首诗,你不如也来作一首,和我们一起高兴高兴。”
作诗?那也得他会作啊!程致杰这提议一出来,他满脑子就只一句“千山鸟飞绝”搁哪儿刷屏,想照搬一首前人旧作都想不出来。
正在肖墨纠结如何脱离窘境的时候,正和几位世家小姐说话的裴振垣走了过来,替肖墨解围:
“云墨之前生了一场重病,脑中许多记忆都被抹除,过往所学也随之消失,所以,博雅,你就不要为难云墨了。”
程致杰面露尴尬,刚想说点什么给肖墨个臺阶下,就听程致远温文尔雅的说道:
“记忆被抹除?这倒是平生第一次听说,文晟,你见多识广,可听过此种病癥?”
卫文晟摇头:“我也是第一次听闻。”
程致远目光落在肖墨的身上,似是在探究:“云墨兄,你真的把以前的事情都忘了?”
白纱微动,肖墨抬起头,隔着围帽对上程致远的目光,平静点头:“的确,从前的事情,我都不记得了,至于赋诗,我现在是真的胜任不了。”
程致远的目光仍旧停留在肖墨身上,满面微笑,心中对肖墨的失忆却有几分诧异,难怪肖墨看见他了也没有任何过激反应,原来,是不记得了!?
在程致远盯着肖墨目露探究之时,一旁的卫文晟听见肖墨的声音,猛的睁大眼睛,瞪着肖墨挡在脸上的围帽,似乎能通过如此方式看见白纱之后肖墨的真容一样。
卫文晟的目光实在太炙热,肖墨不想註意都做不到,于是转开目光看向卫文晟:
“这位公子缘何如此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