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景若在小院子里面遭到了群嘲,彼时她正在院子里面练习行礼,其实她已经做得很好了,可既然朱瞻基说需要改正,必是有她的道理,她便应该做得更好。
没过多久,连巧走了过来,吃着果子笑着说:“胡大才女,这在院子里表现得可样样都好,可这本事拿出去,就你一个人挨了批评。”
胡景若看见连巧便不开心,她没有理她,只自己一个人转身离开。
外头的青树正翠绿,阳光下,只打下微微的阴影。
连巧原本还准备在继续为难她的,谁知院子里却跑来了一个小宫女,对着胡景若说:“景若,外面有个小公公找你。”
胡景若心想,自己才到皇宫没几天,怎么可能会认识什么太监,但既然有人找,便理所应当地出去。
刚出院子,一个转角处,小春看见了胡景若出去后,立马跑了过去,笑着说:“景若姑娘,小的是杂院的小春。”
听了这话,胡景若也是低头行礼说:“小春公公好。”
小春见胡景若给他行礼,觉得很是受不起,急得手乱放,结结巴巴地说:“景若姑娘,小春受不起,小春过来是有事情告诉你,也是来给你送东西的。”
小春从怀里面拿出了几包药物,还有一些药,说:“这几个是治发烧风寒的,这几个是外伤药,如果受伤了就涂抹。”小春挨个挨个地给胡景若讲解,讲解完了后,说:
“这些药是京卫指挥使司地胡大人托小的给景若姑娘送来的,小的管得职务杂,什么地方都能去,要是姑娘有什么急事儿要找胡大人,就来杂院找小春。”
胡景若知道了:小春是二哥派来照应她的人。
明代宫女生病不能请太医,许多人生病都只能捱着或者找出宫的人外出带药,这个时候,送些常备的药物自然最好,加上胡景若的父亲胡潆是个医学家,送来的药物必然很好。
而至于小春……
宫中禁止私相授受,更禁止勾结,小春是杂院的,宫中各地都能往来,加上地位低下,自然更不会引人注意,如此一来,便的确是最好的人选。
胡景若收了药物,说:“好的,那谢谢小春公公了。”
小春害羞地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一笑,说:“应该的,应该的。”
同小春告别后,胡景若回了院子,此时此刻,连巧等不耐烦已经走了,胡景若便把自己带来的药物放进了柜子里面锁好,清荷看见了,问:“景若,这是什么?”
胡景若笑了笑,说:“没什么,找别的公公带的一些日用的东西。”
清荷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自己的手,对胡景若说:“景若,我的手好多了。”
“那是,你说不定日后能去一个好去处,有着一双不好看的手,说不定遭主子嫌弃,”胡景若走了过去,看了看清荷的手,说:“你好好爱护自己,知道吗?”
“嗯。”
宫女其实在训练的日子是非常枯燥乏味的,每天除了背书就是教习礼仪,或者出去搞搞巡逻,第二日诗书背完之后照例出去巡逻,几个宫女们整整齐齐地排成一排,跟着王姑姑。
朱瞻基身后就跟了个小太监迎面过来,瞧见了过来的宫女,下意识地看了一下,果不其然,又看到了胡景若。
朱瞻基地眼睛里忽然显出了笑意。
“见过太孙。”
宫女们开始行礼,但是朱瞻基停在那儿,没有说让她们走,谁也不敢走。
几个姑娘都吓的有些手抖,头直接埋到了尘埃里,大抵是怕做错了什么事情,被责罚。
胡景若心想,这都怕了,她当初还被朱瞻基抱过呢?
朱瞻基走了几步后,便到了胡景若地面前,刚隔了没多久,胡景若就听见头顶有声音传开:
“把头抬起来。”
胡景若立马往前站一个,朝着朱瞻基的方向行礼,低头说:“奴婢胡景若,见过太孙。”
朱瞻基饶有兴致地打量了一下子胡景若,笑着说:“我说了,把头抬起来。”
胡景若慢慢地把头抬起来,正对上朱瞻基那一双炽热的眼睛,心脏一个劲儿地乱跳,胡景若强忍着镇定,看着他。
千万不能失礼,千万不能失礼!她是奴婢,朱瞻基是主子,主子的要求照做是必须的,要无条件顺从。
朱瞻基也看着她,俩人熬鹰似的注视着,直到她的呼吸声越来越薄弱,脸憋的通红,朱瞻基忽然一下子笑了起来,笑声爽朗:
“可以,今天倒表现得不错,言听计从,不过,”朱瞻基笑了一下,说:“普通宫人,不可直视我。”
胡景若一听,心想,糟了。
她抬头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内心心想,完蛋了,会不会有什么惩罚?
朱瞻基笑着摇摇头,看着她说:“去忙吧!”
胡景若点头,像个木头人一样继续回去工作。
晚上,胡景若在院子里头又遭到了集体批/斗,王姑姑拿着一根藤条挥舞着,口水铺天盖地地喷涌而下,下面是跪着的胡景若:
“飞上枝头当凤凰的梦谁都有!奴才最重要的就是本分!本分!”
胡景若欲哭无泪,心想:我躲朱瞻基都来不及呢?还去故意招惹他?
姑姑铺天盖地地辱骂接踵而至:
“去勾引太孙?直视太孙,还让太孙记住你的名字?你美梦做的还挺好啊?”
胡景若:王秋,我和朱瞻基认识好不?认识!我们认识!
但是由着天子脚下,说不定某天自己的行为就传到了朱棣的耳朵里,胡景若只好低头说:“姑姑,景若知道了。”
王秋恶狠狠地看着胡景若,说:“你个不知好歹的小贱人!”
夜里,胡景若被罚跪了半个时辰,回到房里头的时候清荷都已经要入睡了,清荷看着她说:“景若,姑姑有没有打你?”
胡景若摇了摇头,说:“没有,”胡景若脱了鞋,躺在床上说:“打就打呗,也只好忍着,反正过个十几天就要分配到各个宫中去了,谁也见不着谁?”
清荷裹着被子,探着个头说:“景若,你会去哪儿?”
“不知道,”胡景若摁下了清荷的头,说:“乖,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