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之后,
不论是穆君怀,还是赵衡,都不曾再上门来过。至于其他人,
如奚维等人,
都知道沈静备考,
也没有人来拜访。
因此下场之前这十来天,沈静日子过得十分简单,每天只有三件事:读书,吃饭,睡觉。
连吃饭和睡觉,
都暂时排在了读书的后头。
短短十余天功夫,
沈静熬的人都瘦了一圈。
这种安静的日子,一直持续到进场前一天。
沈静静心读书了十几天,
可是这最后一天,不知道怎么的,从早上进书房,
心思便有些浮动起来。
中午他从书房出来,
吃过了饭,
仔细捋了捋所需要准备的事项,
并嘱咐小孟预备些简单耐久的吃食,
明天好带进场去,
便又进了书房。
这下明明万事俱备,
可是他心思却仍有些漂浮不定。
直到黄昏时分,
小有提着个食盒笑嘻嘻的进了院子,
沈静才知道自己为何心思浮动。
他看到小有一个人进来院子,身后空无一人,内心竟隐隐生出些失望来。
小有发现他往自己身后张望,笑着上前拍拍他的肩膀:“殿下有事来不了了。嘱我今晚来给你这个未来的状元公壮行。”
沈静压下心头些些失望,笑着将小有让进房中:“多谢多谢,借你吉言。”
五月初,天气已经很暖和了,即便入夜,风与月也带着宜人的温度。小有不光带了饭菜,还带了一小壶酒:“这个酒是好酒,是圣上赏赐殿下的,被我密下了一坛子,今天可都拿来便宜你了。这个味道绵软,稍饮几杯能助眠,你少喝两杯,今晚睡个好觉。”
“多谢多谢。”一边说着,将食盒裏的菜端出来,沈静发现裏头有一道奇怪的菜,“这是什么——肘子炖鸡?这味道——能吃吗?”
先从装菜的器具上来看,奇大无比,简直不是盘子,而是个盆,盆裏一边是个硕大的鸡头,上头顶着硕大的鸡冠;另一边则是烤的金黄金黄的猪肘子。
“怎么不能吃了?这可是我特意向状元楼定的吉利菜!”小有忙把菜接过来,摆到沈静跟前,喜滋滋道,“今日限量的,一共二十份,我好容易抢到的!‘金榜题名’!”
沈静:“……”
“看看!”小有对着菜盆指指点点,“烤的金黄的蹄髈——金榜;这边是个大公鸡——啼鸣,合起来就是‘金榜题名’!多吉利!吃完估计你是吃不完,但是这个今晚你必须多吃点!”
沈静:“……”
他宁愿考不上状元,都不想吃味道这么怪的菜好吗?
不过小有必定是不肯的。
带来的一壶酒,沈静喝了三小杯便被小有拦下了:“好了好了,就喝三杯!这叫做‘必中前三’!”
沈静提着酒壶:“……这都什么蹊跷的说法,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这酒味道香甜,我还想多喝几杯呢。”
“喝什么喝啊,你听我的就对了。”小有喜滋滋将酒壶抢过去,“剩下的都是我的了。你多吃点‘金榜题名’才是正事。”
所以根本是小有找借口想多喝点吧?
一晚上的时间,就这么和小有嘻嘻哈哈的聊过去了。
沈静饱食一餐,将小有送出门去,开玩笑道:“怎么有种吃饱了上刑场的感觉。”
“呸呸呸!乌鸦嘴!”小有瞪他一眼,“别乱说!”
沈静笑出声来:“这有什么?你也太神叨了。若是才高八斗,文比子建,谁也拦不住能中;若是笔墨不通,就是今晚吃二十个‘金榜题名’,只怕也考不中。”
“啧啧,你倒挺沈得住气。”小有翻个白眼,又将沈静打量一番,拍拍他肩膀笑道,“我还担心你紧张,看来倒是我多虑了。看你这没忌讳的样子,应该是胸有成竹了。”
“倒也没有。”沈静笑道,“草草将书温了一遍,该准备的,也不过才准备了七八成。不过多少也有点谱儿了。”
“那就好好的考。”小有又拍拍他的肩膀,笑道“使劲拿个状元,殿下和我也脸上有光彩。”
顿了顿又笑道:“没有状元,榜眼探花,咱们也不嫌弃。”
又说笑几句,沈静将小有送走了,回到院裏,亲自和小孟一起,将明日要带的东西又检点了一遍,这才准备就寝。
可是却了无睡意。
沈静在床上略躺了会儿,仍不觉得困,便索性坐了起来,披上衣裳到了院子裏。
五月了,院子裏之前种下的夜来香都开了,还有小孟种的几株茉莉,香的扑鼻。沈静在院子裏站了会儿,被浓郁的香气熏的有些闷,索性便开了门。
睡在近处的小孟闻声也从房中出来:“先生?这么晚了干嘛去?”
“你睡你的吧。”沈静闻声道,“我有些走了困了,出去散逛几步。”
“嗯。”小孟睡意朦胧的点了点头,“别走远了。”
沈静应声,开门出了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