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整整下了一夜,
直到天快亮时才歇。
赵衡当晚是睡在沈静的书房裏。
折腾了大半宿,
天快亮时各人才睡下。天蒙蒙亮,
沈静便又早早起来,收拾停当,要去去翰林院点卯上值。
外头雨比昨晚小了些。沈静让小孟翻出了蓑衣和木屐,
刚穿戴停当要出门,
小有便撑着伞抱着包裹推开院门进来了。
他不知昨晚的事,
见到沈静,
连忙拉住问道:“昨晚没又吵起来吧?”
沈静顿了顿,
摇头道:“……没有。”
“殿下的腿没事吧?”小有又问,
“是不是淋了雨,
又疼的厉害,才没有回去?”
沈静闻言,避开小有的眼神又摇摇头:“殿下没什么事……你放心吧。”
“没事就好。昨晚卫铮叫护卫给我捎信,
说殿下衣裳湿透了,
让我早点带殿下的衣裳行头来。”小有探头往院子裏看了看,“殿下在哪间歇着呢,还没起来?”
“在书房呢,
想必还没起来。听卫校尉说,
圣上这两日特许了殿下免朝?”
“前日圣上听说殿下旧病又犯了,
就叫歇两天。横竖殿下是武官,也不耽误什么。也不知道昨晚这又是怎么了?”小有说着,
不由得露出一片忧愁之色,
“这么个闹腾法,
可怎么好?我送了你回去,就见殿下从房中急匆匆出来,连伞也不撑,淋着雨边往马厩裏去。拦都拦不住。我都吓懵了,幸亏侍卫们动作快跟了过来——”
“这就卯时了,我还要上值。”沈静想起昨晚的事,面上又泛红,也不知该如何与小有说,“殿下那裏,待会劳你伺候吧。厨房裏我已经煮上了粥,有什么欠缺的跟小孟说就是了。”
小有忙转身让出道来:“好。那你走着吧。”
还没说完,便听到院子对面书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赵衡披着明显短了一截薄衫走了出来,隔着稀稀落落的雨幕往这边看了一眼,向沈静问道:“这是要去上值?”
“是。”沈静点头,“天色还早,殿下再睡会吧。”
小有打量着两人神色都还好,估摸着应该是前阵子的事就算过去了,站在沈静身后笑着,小声说道:“终于可算是雨过天晴了。”
沈静面上又浮起薄红,还没开口,赵衡便道:“你等等。孤去换了衣裳。外头还下着雨,一起走吧。”
小有闻言忙抱着包裹就过去了。
沈静则觉得不妥。趁着赵衡进房更衣,过去对卫铮道:“我先走了。劳烦卫校尉同殿下说一声吧。”
说完撑开了伞便往院外走去。
刚踩着水走出外头的短街,马车便挡住了去路,小有从裏头探出头来笑道:“上来吧。正好顺路,捎带送你过去。”
沈静还待推辞,赵衡撩起马车帘子,清了清嗓子,声音裏带着笑意:“怎么,还要孤亲自下去请你?”
沈静无法,只好解了蓑衣上了马车。
马车裏十分宽敞,中间一张茶桌,另一侧是小有和卫铮,另一侧坐着赵衡。沈静进去了,看看小有和卫铮,两人故意都把目光别开,丝毫没有让座出来的意思。
沈静尴尬的脸都红了。赵衡见状,忍着笑往裏挪了挪,若无其事的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委屈你,同孤挤一挤吧。”
沈静只好坐了过去,小心同赵衡隔开半尺有余的空隙,挨着茶桌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