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铮许久没有听沈静提起赵衡了。
自从年前九月从京城回到苏州,
京中的消息不断通过周围人的议论传到苏州来。
连卫铮都听说了不少,更何况整日与州县长官、富商豪绅往来的沈静。
可是他一心扑在治水上,
从不曾再提过半句有关赵衡之事。
仔细一算计,
从京中传来的关于赵衡的消息,林林总总,
大多在年前多些,过了年之后,
渐渐的便少了。
究其原因,
大约是因为年底那一场轰动朝廷的宫宴闹剧——
除夕宫宴,
宗亲和大臣欢聚一堂。
本来没什么事,
只是宴席正酣的时候,
又有几位受明德公指使的宗亲,忽然跳出来,提出要求摄政王退位、太后垂帘听政。
赵衡摄政大半年,威信渐渐树立了起来,所以当即便另有宗室长者站了出来,
驳斥了对方。
然而对方不是省油的灯,当下两方便就谁来辅政这个问题,你一句我一句争辩起来。
这种情形下,本该由德高望重的宗室长辈出来说话。
可是当着摄政王和太后两位当事人的面,宴席上谁也不敢开这个口。以至于争执的双方愈演愈烈,最终竟然动起了手来!
宴席上场面顿时混乱不堪。
小皇帝赵铭和德亲王赵镌不过三五岁,竟然被吓得哭了起来。最后还是太后实在看不下去,出面申斥一番,
制止了双方。
最耐人寻味的是,这场混战之中,据说从头到尾,摄政王赵衡始终未置一词。
于是事情传开之后,众人都心有疑虑,觉得这事上,是明德公和太后占了占了上风。
听说这些事,正是刚过年那几日,大年初三,任劲松在府上设宴,邀请沈静赴宴;席间还有另几个州府的长官,说着说着,便说起了这一番事故。
沈静席间没有多问,散了宴席之后,随即便把卫铮叫来细问京中情势。
卫铮听了也是摸不着头脑:“竟有这等事?这几日并没有收到京中书信,我也不知道竟然有这样的事。”
沈静忍不住又开始忧心忡忡。
沈静虽然不说,卫铮却看得很是明白,便劝道:“年前小有从京中捎来的信你也看了。既然说殿下日渐得心应手,游刃有余,想必不会有什么差池。依我看,此事不会这么简单就过去了,殿下必有后招,你就放心吧。”
果然如卫铮所说得,一出了正月十五,波澜又起。
刚过完年的那天,正月十六,带头闹事的几位宗亲清早天未大亮,便被宗人府从府中带走。
五日之后,宗人府协大理寺审理完毕,将这几人从玉牒除名,交给刑部论罪。
消息传开,太后沈不住气了,抱着德亲王去质问赵衡,说他巧立名目,陷害宗亲,公报私仇。
赵衡只说了一句:“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有没有事,叫刑部查查看看就知道了。”
太后却还是不放心,因为刑部尚书与向来亲近,最后又费了周折,提出叫大理寺协同刑部一起审理。
赵衡又应了。
结果还是出乎意料。
大理寺同刑部审了一个月,不仅证据确凿坐实了一干人等谋反之罪,还牵连出了十几个朝臣来。
事情一下子就闹大了。
赵衡摄政以来,一直对闹事的宗亲和上疏附和明德公的大臣忍让再三。
可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他这次反击,丝毫没有留手:事实查明证据确凿之后,二月底,朝中十几人因谋反被砍头,其中有六个宗亲,九个朝臣。
动荡了许久的朝中局势,一下子就安稳了下来。
借着这得来不易的安稳,赵衡又接连提拔了几个心腹,替换了被治罪的大臣。
然后三月初,赵衡带着幼帝赵铭、德亲王赵镌,叔侄三人,半个月时间亲自跑了离京城最近的宣府、大同两处边镇犒军,顺便还封赏了两镇大批守边的将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