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有想了想,又摇头道:“还是算了吧。一来,
殿下向来说一不二。二来,
此行确实有危险,留守南京风险比去海门小些。你身体也不知道经不经得起波折。三来,好歹有小童卫铮在殿下跟前,
多少也可以放心。”
沈静起身倒了茶来,
递给小有一碗,
一条条反驳道:“倘若有你,
是用不着我;可是若你不能去,我去是最好的。一来,我身子骨也还好。说实话,自从到了南京,这两个月竟然胖了些,你看我脸上都有点肉了。拜殿下所赐,
三五不时就被卫校尉拉出去操练一番,
身子骨较以往也结实多了。二来,
除了能帮殿下打点身边事,近些时日来山东密保都是经过我手,处置军中文书也熟悉,这些小童也做不了。况且我也懂些医术,
殿下若犯了痼疾,我也能应对一二,
不至于误了殿下的大事。三来,
孙平尚书北上,
带走了南京京营大半的兵将。此次殿下出征行程匆忙,将领不足。我随侍殿下身边,卫校尉便能分身带兵,对殿下是不小的助力。”
小有道:“你说的这些,正是我所想的,所以殿下命我留守南京时,我才想着让你随侍殿下。”
顿了顿又道:“不过就算你去说,殿下必然不允。有件事我一直没有同你提过。本不想对你说的,恐怕你心中想多了。”
“什么?”
小有道:“上次我托你帮忙,给殿下送洗浴更换的衣裳,结果你给摔进了水裏……那次事情之后,殿下特意叮嘱我,以后他身边伺候的活儿,不要再找你来做——哎,你看,你这就变脸了,我刚还说了怕你想多!殿下并非是嫌你做的不好,只是觉得你知书达理,是个正儿八经的读书人,让你做这些,怕折辱了你的身份!”
沈静经过一瞬的惊讶,随后便收敛了脸色笑道:“我说呢。怎么自那以后你就再也不找我帮忙做事了。还以为是你嫌我笨手笨脚。你放心,这是殿下和你的体贴看重,我不会往心裏去的。”
“你知道就好。我也知道你不是那种小心眼的人。”小有笑道,“你可不就是笨手笨脚?送个衣裳都能摔倒水裏去?说起来你还得多谢殿下救命之恩,要不还不就淹死了你?”
沈静笑道:“哪裏就那么容易淹死了?我也是会浮水的。”
“得了你,淹死的都是会水的。”小有冲沈静翻个白眼,“还亏殿下不是那种苛待身边人的主子,不光不怪你,还恐怕有辱你的斯文。你是没见过那些手段促狭毒辣的,我自幼在宫裏可见得多了。就是现在也时常听他们说起来,听得我哟,啧啧。”
“怎么?”
“梁安郡王知道吗,前年娶的王妃,是皇后的表侄女儿,那手段!有个府裏的丫头端茶,不小心洒了到梁安郡王身上,当面没怎么着,转过头去,王妃就命人用开水活活给烫死了。这才是奴才的命,拿着没当条命。”
“……”
“所以我很知足了。”小有嘆道,“遇上殿下这样的主子,出身再矜贵没有了,却没有半点架子。这是天大的福气。”
“也不是完全没有架子……”沈静迟迟疑疑的说道,说着又忍不住笑了笑,“我刚进府裏,头一次见殿下,大气都不敢出。”
小有轻声笑起来:“殿下发火那次?说真的,殿下发起火的样子来是挺吓人。”
“不光是样子吓人,是同外头传说的太不一样了。”沈静抚着茶碗,回想着当时的情景,也忍不住轻笑起来,“你知道外头怎么传说殿下吗?”
“怎么说?”
“总之传说的很是离谱就是了,什么青面獠牙都有。所以我头一次见到殿下才很惊讶。”沈静咳一声,“没想到……本人其实很年轻俊美,端庄贵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