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宵灯火
禾肖年是被一阵鸟叫声吵醒的,榻上已经空了,许多年都不曾出现的空寂感突然涌上来。
“言欢?”
无人回应。
他这才想起今天好像是上元节。
他昨天问柳言欢要不要去看城裏的灯会,可是柳言欢已经睡着了。
闭着眼睛,安静得像只乖顺的小猫。
他有些失落。
不知为何,柳言欢这几日都是心不在焉的,有时候甚至听不到自己跟他说话。
其实柳言欢对这些一无所知,因为他正满心想着怎么给阿年一个上元节贺礼,他们一起过的第一个元宵节,总要特别一些。
城裏卖果子的姑娘说,给心仪之人做一个舞狮绣球,寓意好。
卖杂嚼的爷爷说,北山的梅花开得正好,他前几天给老伴折了几枝放在闲置的缸裏,把老伴高兴坏了。
望湖楼的掌柜说,他们的元宵口感不错,拿一点给将军,将军自己不常吃甜食,但是那些高官宴请将军的时候都会点些甜食。
柳言欢一一谢过,自己牵了马去了北山。
这裏的腊梅长得低矮,他不用爬到树上就折到了几枝造型好看的腊梅花。
不是红梅,但是黄澄澄的也好看。
又去米店买了些糯米和黑芝麻。
店家眼见上元节将至,就知道他是要做元宵,问他要不要将糯米磨粉。
柳言欢摇摇头,他想完全靠自己做一锅热腾腾的元宵。
他想好了,做舞狮绣球就算了吧,他学不来。但是折梅花他还是可以的,元宵……大概也行。
他回到院子裏的时候就后悔了。
糯米磨粉,他可以去最近的村子借用磨盘和驴,可是其他的他一点也不会。
他想先把食材弄好,就骑马去了霁桦村。
家家户户都在忙碌,芝麻香一不小心就溢出来。
“婆婆,我借一下你们家的磨盘可以么?”
这时,禾肖年坐在庭屋裏,看见了花瓶裏插着的腊梅花。
风把香气轻轻地托入禾肖年的鼻腔。
“阿年?”柳言欢提着磨好的糯米粉和黑芝麻粉站在门口,名为墨汁儿的马儿轻轻嘶鸣着。
“你去哪儿了?还骑着墨汁儿?”禾肖年盯着蹭了一身□□的柳言欢,“谁家的驴坏了,需要我家言欢亲自推磨?”
柳言欢笑了,“怎么什么都瞒不过你啊?”
“我家小花猫在外面蹭了一身面粉,颜色都变了,我能看不出来?”禾肖年挑着柳言欢的发丝,“你要做元宵?”
“嗯。”柳言欢应着,把面粉往禾肖年身上蹭。
“别动,弄臟了,我就抱你去沐浴,谁也别想吃元宵,灯会也别看了。”禾肖年抓着他的手腕。
柳言欢不动了,“你怎么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的?”
“我也就跟你不要脸,咱们俩,脸从谁那裏都一样。”禾肖年笑道,“你要做元宵,会生火么?”
“……我又不傻!”
于是不傻的柳言欢气冲冲地跑去厨房证明自己会生火去了。
“你把柴都堆在竈炉边上,不怕把自己烧了?”禾肖年站在旁边提醒他。
柳言欢瞪他一眼,把竈炉边上的柴火往外拨了拨。
“我现在怀疑你那把火是不小心放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