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月色和同揪家贼
“好心的老爷,赏我口饭吃吧!”
男孩浑身臟兮兮的,看得这位大人一阵恶心,用脚把他踢到一边,又拿脚跺了跺地,好像是嫌他弄臟了自己的鞋。
男孩习惯了似的,垂下头,又锲而不舍地跪另一位官老爷,“大人,求求你,赏我口饭吃吧,我家裏还有一个三岁的弟弟。”
又碰一鼻子灰,但他怎能放弃呢?
南藜今天还没吃上饭呢,算来自己已经几天没吃饭了?肚子又开始了,得抓紧时间了。
周转一日,总算有一个农家妇人好心给了他一个白面馒头,不过硬邦邦的。
他看着馒头,咽了口口水。不早了,天又下起了雨,怕是没有人会再来给他吃的了,回去先让南藜吃点馒头。今天,就算是熬过去了。
男孩紧抓着那只大大的白面馒头,向城边的那间破瓦房跑去,他太开心了,没料到跌了一跤,馒头咕噜噜滚跑了。
“怎么,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有没有想我啊?”他回头,看见一个男孩,笑得颇为放肆。
他不答话,从地上爬起来,兀自去寻那个滚跑的馒头。
“怎么?不理?”那男孩笑着,踢了他一脚,他不备,跌进泥水裏,额头磕了一下。
他擦掉脸上的泥水,睁开眼,总算找到那个馒头了,只不过躺在泥水裏,一副可怜模样。他拾起来,只是表面有泥水,去了皮还能吃。
男孩又说话了,不过他连眼皮也没抬一下。
男孩不耐烦,就伸手推他,“餵,我说,臟了,不能吃了。”
“不过,若是你把我沾了泥的鞋子舔干凈,我或许就给你一个干凈的馒头了。”男孩把脚伸给他。
他看着他,眼睛裏燃起火来,蒸发了眼前水雾。
男孩乐了,“怎的?想挑衅?想揍我?”男孩弯下腰,笑瞇瞇地望着他,“来呀!”他凝拳冲着他的脸就要来一下,却被躲开了,“真来呀?你真……听话。”男孩笑着走开了,他楞在原地,只能忿忿地对着空气挥拳。
“哥!”
南藜才三岁,还要靠他养活呢,五岁的他将三岁的弟弟抱起,微笑着递过去那个剥好皮的白面馒头。
“今天工作表现不错,老板给了个馒头。”
男孩的心思却不在馒头上,“哥,你受伤了。”他心疼地道。
什么?受伤了?
他一摸额头,还真疼,他咬咬牙,只是擦破皮了而已,忍一忍就过去了。
“我没事,回来时摔着了。你不饿吗?快吃吧。”他看着弟弟消瘦的小脸,心疼地苦笑道。
南藜也还小,不懂这些,就道了声:“好。”
然后接过馒头,一分两半,“哥一半,阿藜一半。”
他眼泪流出来,脸上却是笑容。
不管如何,至少他们现在,还拥有彼此。
“你说,苏慕枫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话?”
“他说,与其担心他被骗,不如找找自己身边有没有叛徒。这是不是一个提示?他是不是想提示我们什么?”
“我倒觉得,他是在挑拨离间。”禾肖年嗤之以鼻。
“呵,你倒是心虚得紧,我不觉得他指的是你,而是和他联络的人,只凭他,是不能控制在柳老爷饭菜裏下毒的。”
“你指的是李叔?”
他们调查失踪案的事情调查了太久,分去了太多心神,几乎要忘记李叔前几日突然回了柳府,没事人似的打点起柳府上下的事宜。
见柳言欢点了点头,禾肖年道:“那我们先回府,从长计议。”
“李叔,你说,背叛主子,串通外党,该不该杀?”柳言欢玩味地看着老管家,似无意般道。
“叛者,二心也,自然该杀。”老管家皱了皱眉,却仍一副泰然处之的模样。
“最近实在闷热,把那鸽笼裏的鸽子都热坏了,李叔莫不是把他们放出来透气,跑掉了一只?”柳言欢装着看鸽笼,疑惑道。
“总也忘了这西域鸽子不怕热,所以放出去了,有一只怕是走丢了,或者被哪个顽皮孩子用弹弓打了去,至今未归,是我的失职,望责罚。”
“现在连鸽子走失都要责罚李叔了,那之前那些女子走失,是不是更要责罚?”
“您这个不太合逻辑……”
“哈!李叔真是有意思,都用您称呼了,我柳某不敢当呢。唉,既然李叔您说不合逻辑,那我就给您捋一捋,如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