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着粗壮的树枝,沈漱流几下就跃到了另一棵树上,蹲下身体去看了看,又接连跳到其他几棵树上探查。
石斛枝叶繁茂,刚刚又没註意,现在拨开遮挡一看,才发现这些石斛虽然葱葱郁郁,却都有不少的断口,而且绝大多数切面十分平整,不像野兽啃食,那些断茎有的切口之下的枝芽已经长成了老茎,有的却才刚刚吐芽,几片嫩叶颤颤巍巍。
沈漱流拔下一棵,神色冷淡地跳下树,玳见状问道:“发现什么了?”
“这附近起码有一个兽人部落,”沈漱流近乎笃定,“而且,多半是素食部落。”
“你怎么知道这附近有部落,还是素食性的?”玳不懂他怎么看了几眼那些草,就下了定义,疑惑道,“而且,怎么说起码有一个?”
“这些石斛有很多断茎,明显有人时常来采摘,”沈漱流把断茎拨给他看,“采这么多量,不是做为食物,就是知道它们的药用。”
“而且你看,”沈漱流把石斛花拨开,露出长长短短的断茎,“他们采摘的手法很巧妙,摘的长度和数量都恰好,丝毫不影响石斛的后续生长,甚至对石斛还些益处。”
“肉食性兽人大多野蛮粗暴,不会这么仔细,素食性的兽人才会迫于实力不足而多动用脑力。”沈漱流看着石斛攀附的树上,不时爬过的红色尖牙长虫,解释道,“大陆森林植物繁茂,动物虫类都不少,实力不济的素食兽人应该都会选择扎堆群居,用以守望相助。”
“确实很有可能……”玳瞧着那些娇艷苍翠的石斛,喃凮眼睛倏忽变成了兽类的竖瞳,把石斛的叶脉都看得一清二楚,“那些断口最多的方向,指向的……”
“就是我们的必经之路,除非费力绕过去。”沈漱流接道,“兽人慕强,喜欢邻强而居。说不定……这个素食部落还依附着一个大的肉食性部落。”
“不知道来者善不善,我们要小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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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往石斛区裏走,周遭的树木就越加高大茂密,两人抱三人抱的树木变成平常,四人抱的古树逐渐出现,甚至还有些五人抱的巨型树,粗壮无比的树干爬满了彩色的附生植物。
“停。”沈漱流忽然道,“前面有情况。”
玳头顶熊耳微动,也听到一阵欢快的喧闹嬉戏声,似乎是几个年轻的亚兽还有一群献殷勤的兽人,声音慢慢清晰,空气中也嗅到了一丝陌生兽人的气息。
“是锦禽兽人吗?”玳有点期待,沈漱流却摇了下头,“应该不是,味道更像走兽类,不像禽类。”
“这样。”玳点点头,也没怎么失落,只是说,“那我和你先去看看情况,判断好坏再让穆他们跟上。”
“嗯。”沈漱流颔首同意,示意兽人们暂时修整,就带着玳隐匿着身形,去找那群陌生兽人。
果不其然。
沈漱流和玳很快就在一片更茂密浓郁的石斛林裏,发现了他们。
一共五十七,其中六个亚兽,五十一个兽人,个子都不太高,甚至还不到沈漱流的胸口,看起来毫无威胁力。
他们似乎是来采集的,他们的手上背上都拿着或背着一个大大的绿兜子,是某种食虫植物的叶子。
他们说这话,不时笑着,侧过脸来,却发现眼睛都是红的,很楚楚可怜的样子。那些兽人裏面有几个垂着长长的毛兽耳,藤裙之上一团白色毛茸茸若隐若现。
这天生俏,乌鬓圆眼朱红薄唇好俊朗的,要是不说话,就像穿着制服的兔女郎一样,清纯又诱惑。
这般浑身都散发着弱小无害气息的样子,看上去就是一群误入森林的小可怜。让人不禁联想到那句经典臺词,“兔兔这么可爱,怎么可以吃兔兔呢?”
然而沈漱流听到脑子裏的机械音,却难得顿了一下,“这是……暴力兔族。”
“暴力?”玳也楞了一下,看着不远处毛茸茸的小兔子们,毛长耳,短尾巴,“……不会吧?”
“不会有错。”沈漱流冷静道,“你仔细看他们的叶框子裏,放的不是植物和果实,而是一些虫类和微型兽类的尸体,——那些就是他们捕获的猎物。”
玳定睛一看,确实,由于他们放了金色的石斛花,香气馥郁,才掩盖住了那些血腥气。
话说着,那裏面就有兽人忽然附耳去听石斛附生的树的枝干,听到什么,眼睛一亮,然后离远了些,兴奋地抖动着毛茸茸尾巴的屁股,手指弹出兽爪放在胸前,就猛地向树干一跃,就像守株待兔裏往树上撞的傻兔子一样。
然而这些暴力兔可不是一般的短耳兔,他们爆发力极强,坚硬的兽爪直接破开了树干的表皮和皮层,伸到了树髓裏,使劲儿往下掏。
玳看得一头雾水,小声地问沈漱流:“他们在干嘛?”
“……在和啄木鸟抢活。”
玳:“?”
玳没见过:“啄木鸟是什么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