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l“近百年来，中原大地皆呈南北对峙之势。南方小国林立，朝代迭出，犹如那个什么词来着，哦对，犹如过江之鲫！其中啊，最有势力的当属西越国。北方的大卫呢，则因着有战神冉家的庇护，才得以一统北方。而咱们的侯爷，较之他的祖父和父亲，武学修为要更为精进！依我看，大卫平定中原神州也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竹翠摇头晃脑，文绉绉地学着听来的话本在说话，整个竹子沙沙作响，“小芝草，对，就是那里有飞虫咬我，你快帮我捉掉！”
自从上次被冉成渊推下泥潭后，夏念芝就不敢再进泥地了，他乖乖地蹲在侧边的地面上，一边替竹翠抓虫一边听她啰嗦，还悉心地打来了一盆水，替竹翠擦洗干净飞虫咬破的地方。
“小芝草小芝草，你说你之前在皇宫中当过医官，那你是不是见过昭明帝？听说他可是一代明君，长得可好看了！待结丹功成我定要幻化成人，进宫瞧一瞧他。”
“我没见过。”夏念芝小声道，“我才重生了一个月，位低权轻，只能远远伺候着，然后……然后就被下了诏狱。”
夏念芝替竹翠弄好后，才直起身子，被冉成渊踢过的胸口还在闷闷地痛，他捂了捂，重重地咳了两声。
竹翠见他难受，就将枝叶轻轻垂下，在他脸上蹭了蹭，安慰他道，“小芝草，你以后记得要躲祈公子远一点。侯爷可喜欢他了！”
“喜欢……”夏念芝呐呐地道，“段大哥也说过他们是爱人……可……可他们都是男子呀……”
“男子又怎么样！你也是公草啊，可是段大哥不也很喜欢你吗？”竹翠笑着说道。
“你……你胡说什么……怎么会…会有人喜欢……喜欢我。”夏念芝的脸红到了脖根。
他隐约记得在天界中听过的故事里，喜欢这种事一般是男女之间才会有的，互相喜欢的男女还会彼此结为夫妇，孕育子女。
“我才没胡说呢。小芝草虽然有点傻笨，但是又善良又可爱，多招人喜欢！”
“可是……可是冉成渊很讨厌我。”
竹翠缄默了，过了会儿她又用枝叶拍了拍夏念芝，“快看快看，你的段大哥来了！”
竹翠说完便回到了原处，一动不动。
夏念芝抬眸，来人真的是段大哥。
段淩走到夏念芝跟前，摸了摸他的脑袋，“又在给竹子浇水？我来了有一会儿了，看你这般认真，就没忍心打扰你。”
今个儿天气很好，无雨无风，日头浅淡，照在庭院中，镀了层惨白色的光亮。
段淩拉住夏念芝坐到了院中的石椅上，心疼地问他，“身子可好些了。”
“嗯。好多了。”
自半月前冉成渊走后，夏念芝难得平静了些日子。
段淩不取他的血了，也不喂他吃散神丸了，虽然，他还是聚不起灵力，譬如腕上的伤口，深到了骨子里，再去不掉了。
段淩站在他身后，摸了摸他顺滑的青丝，说道，“你跟别的草怪不一样。”
段淩似是在斟酌用词，“很单纯。你修成人形有多久啦？”
“我不是草怪，我是仙草！”夏念芝不满地嘟囔道。
段淩愣了愣，旋即笑了，“好好好，小仙草。”
夏念芝垂下头，“我……我的脑子不太灵光了。很多之前的事都记不起来……”
除了他的飞升一事。
夏念芝暗想。
段淩也没再追问了，转而说道，“你这长发就这么散着，怪没精神的。我替你束起来吧。”
夏念芝一头乌黑的青丝长至腰间，很漂亮。
段淩去房里拿出一把木梳，轻柔地帮夏念芝梳头，再将头发束好，扎了个高髻。
段淩看了看，很满意似的点点头，然后从怀中取出一根木簪，在夏念芝的眼前晃了晃，“这是我亲手雕刻的。怎么样？好看吗？放心，这是我捡来的枯枝，不是折的树枝。”
段淩知晓夏念芝素来珍爱草木，便特意说道。
那木簪虽不名贵，但却很精致，夏念芝欣喜得接过，微微笑了，“好看。我很喜欢。”
段淩见他难得开心，也笑了笑，“你和我死去的弟弟……好像。”
夏念芝的气质是清雅温润的，除了眼神……
总是空洞无神，有时……还……
有些痴傻。
“咳咳……”
夏念芝没有听到段淩的话，他的胸腔又有点痛了，连连咳嗽了好几声。
段淩拍拍他的背，“以后可莫要乱跑了。经阁是侯府禁地，侯爷常在那里修炼，惹怒了他……”
“修炼？”夏念芝有些疑惑，冉成渊这样的凡人也需要修炼吗？
段淩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忙岔开话题，“今日你沐浴过了吗？”
“嗯。洗过了。”
“念芝。”段淩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蹲到夏念芝跟前，执住了他的手，“别答应侯爷灵修好吗？我怕……怕你会受到伤害。”
“……”
夏念芝不知该说什么。
他明白段淩是心疼他。
可他是想帮冉成渊的。
因为他想要冉成渊的眼泪。
正当夏念芝打算将自己的秘密告诉段大哥的时候，远远地又传来了一阵脚步声，身旁的竹翠晃得特别厉害，夏念芝循声望去，却是立时吓得手足无措地站了起来。
来人是祈笙。
他的面色极其难看，身后还跟了一群浩浩荡荡的侍卫家仆，颇有点来势汹汹的架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