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l夏念芝痛得蹙紧了眉,低呼出声。
时荆无意间按到了他右手手腕的伤疤了。
“对不起……对不起……”
时荆看到夏念芝的疤痕,慌忙松手,连连道歉,“你……你的腕上怎会……怎会……”
夏念芝拉下袖摆遮住手腕,闷不作声。
“阿荆,别闹了。”
老僧见时荆还欲去缠夏念芝,便喝住了他,目光转向夏念芝,却生了几分慈爱,“这位公子不要见怪,老衲这弟子,向来冒失。”
夏念芝摇摇头,倏忽,肚子却是冷不丁地叫了一声。
夏念芝羞窘地捂住了肚子。
原来,自晨间包袱被抢,又被丢在这荒山野林,已过去好几个时辰了,夏念芝滴水未进,早已腹中空空,饿得紧了。
老僧见状,微笑了笑,对夏念芝道,“公子可是饿了?阿荆,拿些干粮过来。”
“好嘞。”
时荆从自己的包裹中取出两个白乎乎的大包子递给夏念芝,“小公子,给,这是我和师傅之前在镇上买的,香得很呢。”
夏念芝乖巧地接过包子,啃了一大口,小小声地说了句谢谢。
又见他们二人依旧目不转睛地盯住自己看,眼里似有探寻之意,就眨了眨眼,对他们说道,“我叫夏念芝,原本是要进京去找冉成渊侯爷的,他是大卫的将军。可是我的银子被车夫抢啦,他还把我丢在了这里。”
夏念芝一边吃着包子一边含糊不清地道,“我不是妖怪的。你们……你们给我吃的……是好人……不要抓我。”
“冉成渊?!”
哪知时荆听了这话,面色大变,他的瞳孔骤然紧缩,脸上的笑意也荡然无存,“你……你是他什么人?!”
“阿荆!”老僧再一次叫住了他,“不可失态。还记得我教过你的话吗?”
时荆眸子里的光亮一瞬间暗了下去,他撇下嘴,丧气地道,“记得。不露锋芒,遇事不惊,韬光养晦,静待来日。师傅的教诲我定不能忘。”
夏念芝听不懂时荆在说什么。
但看他的反应……
似乎……是认得冉成渊的?
夏念芝许是饿极了,三两口吃完了包子,擦了擦嘴,小心翼翼地走到时荆跟前,弱弱地问道,“你……你……知道……要走哪条路才能进京找到冉成渊吗?”
竹翠还没动静儿。
夏念芝决定靠自己走出密林。靠自己进京。
他这几日眼皮总跳得厉害,心口的疼痛也常发作……
他很怕自己又快死了,一心只想快点回到冉成渊身边。
“我当然知道。”
时荆瞪了眼夏念芝,“我此番……也是要进京办事的!”
“那……那你可不可以带上我?”
“师傅……这……”
时荆为难地看向了老僧,老僧却点了点头,“阿弥陀佛,出家人当以慈悲为怀,你虽是我的俗家弟子,但也算得上是佛门中人。这位公子既遭此劫难,你便捎他一程,也是一桩功德了。”
夏念芝的眉梢间露出了喜色。
他本就生得美,这莞尔展颜,却更显绝色。
时荆的心神都为之一晃儿。
“好。”时荆点头,“我带你进京。”
“阿荆。”老和尚走到时荆跟前,定定地望向他,“切记,万莫冲动。”
*
“那个老和尚为什么不跟我们一起呀?”
今日是安平元年五月初八。
一艘小船儿正随着浩浩江水向前而去。
夏念芝趴在船上的栏杆处上痴痴地望着水面。
昨个儿夜里江上起了层薄雾,现下被日光这么一照,便荡起了粼粼波光,像是笼了层轻烟,恍若仙境。
小船行得极慢。
这是时荆特意交代给船家的。
他已经和夏念芝赶了几天的路,起先,他们是坐马车的,但夏念芝身子太弱,马车颠簸,总会咳嗽呕吐。
时荆瞧了后便带他走起了水路,特意包下一艘船,还嘱咐船家将船行得慢点儿,夏念芝这才好些了。
他侧过头,时荆正陪他一起趴在栏杆上发呆。
时荆这人颇有点少年老成的感觉,年纪不大却总像藏了很重的心思,只不过他的面上总是带着笑意,看上去倒是纯良天真的很。
现下他已经换了僧袍,只着了件鸦青色的劲装,束了个高马尾,当真是俊逸无比。
只比……只比冉成渊差一点儿。
夏念芝暗想。
时荆好像很喜欢待在他身边。对他也好,临行前带他去了趟集市,买了好多干粮给他带着路上吃。
“小傻子,小心!”
这时,水面突地起了阵风,船身晃了一晃,夏念芝脚下不稳,险些跌倒,幸而时荆及时伸手扶住了夏念芝的肩,“我师傅是佛家人,不愿掺和俗世纷争……因此有些事儿我只能自己去解决。”
时荆说着话,便按住夏念芝坐了下来,手却不老实地捻了缕夏念芝的长发把玩起来,“小傻子,有一个问题……我想问你很久了。你和……你和冉成渊究竟是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