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想打扰方则行和许知礼,又实在无聊,总算忍不住站起,敲响房门:“则行。”
方则行同许知礼正在写题,松开勾在一起的腿开门,“爸,请进。”
“我会不会妨碍到你们学习?”
沈澈朗有些犹豫,在门口打个冷战,看一眼空调皱眉呵斥:“开那么低不怕感冒着凉吗?你看人家知礼都冷得穿外套了。”
“不妨碍,我们真的只是学习,没有亲热。”
方则行顺从地调高温度,引沈澈朗坐下倒杯茶递给对方,弯腰在肩上蹭蹭额头,笑嘻嘻道:“爸你现在怎么起这么晚?”
“你父亲不让我早起,好了,你快学习吧,我看看书打发时间。”
方则行连连点头,坐回许知礼身旁捏捏手腕,压低声音笑道:“其实我爸沾书就困,上学的时候成绩很差。”
许知礼讶然,看着沈澈朗沈稳、安静,颇为知识渊博的样子,没想到其实是学渣?
“那方叔叔呢?”
“也就一般般吧。”
方则行没说实话,其实他对军校的所有向往皆来自方缜,他从小就很崇拜方缜,希望追随父亲的脚步成长为一个优秀的人,渴望分化成白酒信息素的alpha,以方缜为目标,且超越对方。
偏造化弄人,他成为omega,因缺少方缜的陪伴本就心生怨念,又误会对方嫌弃他只是个omega,发觉方家培养ao的迥然不同,冲动之下,这才做出许多错事。
“我就说哥特别厉害。”
“好吧,其实我父亲考上了军校的研究生,但他没去上。”
“为什么?”
方则行轻嘆口气,“为了、他自己。”
悔婚娶沈澈朗,是方缜自己的选择,必须承担一切后果。
方则行不认为可以轻飘飘说出“方缜为了娶沈澈朗所以向父辈低头投身军务放弃读研”,付出这些是方缜心甘情愿的。
“那哥你也打算去军校?所以才那么好奇阮老师的事?”
“我身体不好,达不到军校的入学标准,打听阮惜的事是想施以援手,但我做不到帮他解决。”
或许等明年高考体检时,他的腺体会痊愈呢?
方则行边翻试卷边摇头轻笑:“说到底,我太微不足道,没有能力。”
许知礼伸手握住他的手腕,试图温暖带有凉意的肌肤,柔声道:“能在自己能力范围之内尽量帮助别人,哥我觉得你已经很棒了。”
沈澈朗不由好奇,“则行,你遇到什么困难了?或许可以同你父亲说说?”
“不要!”
方则行飞快拒绝,按照方缜的性格,只要欠对方一点,他这辈子都别想还清。
“诶对了爸,你有问过叔夫关于类a信息素研发的事吗?那个项目停了吗?”
“没在意,你好端端问这个做什么?”
沈澈朗揉揉眼睛放下书,目露关切:“你不是已经愿意跟知礼结婚了吗?等你身体养好接受标记,没必要在意这些事。”
许知礼亦是不解,惴惴道:“哥、你说过喜欢我的。”
方则行无奈嘆息:“我只是担心像阮老师那样不愿与a接触的o,不是我自己要用。”
沈澈朗稍微放心,笑道:“我去找小晟问问,你们学习吧。”
房门轻轻合上。
许知礼立即拽方则行坐到自己腿上,抱住人埋在肩窝低声道:“哥,你再多喜欢我一点。”
这样就不会随随便便把我抛下。
“我很喜欢你啊。”
方则行轻捏许知礼的耳垂,“你放心,我真的没想用类a信息素,等我可以被标记后就会接受你的信息素。”
“再多一点吧,哥我求你了。”
“好好、多喜欢你,哥哥最喜欢你了。”
许知礼发自内心的欣喜和满足,握住方则行的腰凑近询问:“哥想考哪个大学?马上就高三了,我想跟你考一个学校。”
“你想去哪?”
“你去哪我去哪!”
方则行轻轻摇头,“我不喜欢你这个答案,现在考虑这个还早,而且你没必要为了我改变自己的人生轨迹。”
“可我喜欢你,我所做的一切都在向你靠拢,我不觉得我是为了你改变,我是为了我们,我喜欢和你待在一起,你也喜欢,不是吗?”
许知礼没忍住亲吸软肉,目光柔和安宁,静静註视方则行,“哥,你和我一起考虑我们的未来好吗?”
“我知道你要说你喜欢走一步看一步,但我希望你的每一步计划裏都有我,可以吗?”
眼神裏殷殷期待如璀璨星河。
方则行艰难移开视线,点头道:“我会考虑的。”
如果去军校,很有可能像方缜那样常年在外,那许知礼怎么办?
“哥哥你真好!”
坐回位置,方则行心裏乱糟糟,抬眸看一眼身旁许知礼,对方嘴角抿着浅笑,眼裏满是光亮,看着像傻乎乎的动物幼崽。
不知怎的,他莫名松口气,心绪逐渐归于平静,或许、有许知礼在身边陪伴,会是个很好的选择?
他拉开抽屉找到方缜的校徽别针,递到许知礼面前。
“八岁那年,我父亲送我生日礼物。”
“送你了,你要好好保管。”
“这个对你来说有很不同寻常的意义吧?我一定会好好保管的!”
“嗯。”
方则行目光柔和,不要考虑那么多,还是先好好学习吧。
“方则行,你现在越来越有本事了,一大清早指使客人下厨做饭。”
方缜面色不善。
方则行站起低头认错:“对不起父亲,是我不好。”
“给小许道歉。”
“对不起,知礼。”
“咳、咳咳!”
沈澈朗乍听这种称呼,惊讶万分不慎被汤呛到,方缜站起帮忙轻拍后背顺气,越看方则行乖顺模样越生气。
“坐下吃饭吧。”
“谢谢父亲。”方则行瞄一眼沈澈朗,心道怎么就没吓住方缜?
许知礼面红耳赤不知所措,递去纸巾关切:“叔叔您没事吧?”
“没、咳我没事。”
方缜更觉得方则行可气!重重哼声还未斥责便被沈澈朗扯住衣角,“好了,好好吃着饭耍什么威风?快坐下。”
“则行,如果你到顾老师家,人家绝对不可能让你接近厨房一步,你怎么能光明正大让知礼做这做那?”
“我知道错了,爸爸。”
方则行捏住许知礼的膝盖制止他为自己辩解,无关紧要,挨骂就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