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沈澈朗的噩梦1
咖啡店,黑漆漆的枪口令人胆寒。
“好消息和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冰冷的话语在耳边响起,沈澈朗呆呆看向方缜,对方口中烟气缭绕,呛得熏人。
“对我来说,好消息只有一个,那就是你消失在我和我爸面前。”
方则行步步逼近,坚定走向方缜。
温卓默不作声挡住,抬手枪口直指方则行,“方少,别难为我们。”
“难为人?”方则行垂眸状似温顺,视线紧紧盯着半臂距离外的温卓,低声道:“我最不喜欢的就是难为——”
不待话落地,他迅速一拳砸在温卓鼻上,随着枪支入手,方则行掂掂重量笑道:“m1911a1,父亲,爷爷第一次教我玩枪的时候就用的这种,我的拆卸速度比您小时候可快多了。”
“安宁!”沈澈朗惊慌失措,见方则行抬手更加紧张,不由站起,“安宁,你不要冲动!冷静下来。”
众人不敢轻举妄动,方缜面色不变,静静看着方则行。
径直将枪口对准自己,方则行笑笑,“如果闹出人命,事情要怎样收场呢,我亲爱的父亲?”
“我同样好奇,所以请你务必扣动扳机。”
只是在一瞬间,枪口自方则行指向方缜,砰——子弹没入血肉声落在方则行耳中如尖刀刮擦玻璃般难听!
直楞楞倒下的人是沈澈朗!
耳边嗡嗡作响,后坐力震得虎口发麻。
空弹壳落地响声清脆。
方则行被直接按到在地,他听不到周围任何声音。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帮他挡枪?为什么啊!”
喊声撕心裂肺,拼命挣扎换来无情踹打,眼前一黑,方则行因惊惧交加陷入昏迷。
“则行、则行…方先生,我求您,不要让他们打则行,我求求您……”
右肩伤口不断洇出鲜红血液,沈澈朗脸色惨白,抓住方缜的袖口微微摇晃,“方先生、我求您!”
“好啊,那你知道自己该怎么做吗?”
冷静按压止血,方缜简单为沈澈朗包扎后打横将人抱起,边朝外走边吩咐身后几人,“送方少爷去医院,看着点儿,千万别让他死了。”
“是。”
消毒水味弥漫在鼻尖,眼前是一片刺目的白,方则行轻轻勾起手指,手背连接的针管不知在输送哪种药剂。
想到被打中右肩的沈澈朗,方则行急忙转动视线寻找人希望问到对方安危。
“我爸呢!我爸爸呢!”
他拖着虚弱的身体坐起,陪护的两个保镖面无表情以沈默回答。
“我要见我爸!我要见我爸!”
一把拔下扎在手上的针管,方则行挣扎下床,还未走到门口便被保镖拦住架回床上,他拳打脚踢毫无章法地挣扎,看着护士推门进来急忙叫嚷求救,“救命!救命!我不认识他们!他们要绑架我!”
“病人现在情绪太过激动,还是尽早註射安定吧。”
“救我!”
被牢牢按住肩膀,随着活塞推动,药物完全进入身体,方则行浑身发软,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喃喃道:“爸、爸……”
沈澈朗在哪儿?他不能没有沈澈朗!
眼前逐渐恢覆光亮,手背重新扎有针管,窗外鬼影重重,方则行循着茶香信息素看向床尾,床旁凳上身穿病号服的沈澈朗右臂缠满白色绷带,低头似在沈思。
方则行满心愧疚,仰头轻声呼唤:“爸爸。”
在沈澈朗抬头的剎那,方则行内心忽然一震:对方面上怨恨恼怒清晰可见,眼神更是冰冷伤人。
“你还有脸叫我?方则行!我告诉你,医生说我的右手再也不能提东西了,这都是你惹的祸!”
“不、不是的!爸爸!我没想打你!我没有!”
心头被巨大的慌乱笼罩,方则行扶住床栏坐起,拖着酸软无力的双腿就要下床,却硬生生被沈澈朗吼停动作。
“你以为你掉两滴假惺惺的泪、在我面前磕几个头,我就会不计前嫌原谅你?你做什么梦?我告诉你方则行,我早就受够你了!”
“从你在我肚子裏时,你就闹得我日夜不得安宁,小时候更是惹祸精!不知道害我多少次点头哈腰给别人道歉配不是!长大后更是了不得!”
沈澈朗咬牙切齿,面如冰霜,愤恨之意不似作伪。
“从你十四岁分化开始,你给我、给这个家惹出多少麻烦?你不想在北区院住,我带你搬出去挪到城南,你身体不好需要照顾,我求你叔夫让嘉硕转学看照你,我为你做的还不够吗?你居然想打死我。”
“不、不是的,我没有、我没有!”方则行连连摇头,早已满脸泪痕,他真的没想伤害沈澈朗!
“你还要狡辩?就是你!是你害得我受伤!你想杀了我!你拖累我这么久还不够,要我赔上命给你吗?你知不知道原本我打算在你十四岁分化后去找你父亲,跟他在一起生活。可是你呢!是你害得我和你父亲分开这么久!都是你!”
不是的、不是的,方则行喉咙哽痛,像生吞刀子般嗓间血淋淋得疼,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徒劳地摇头摆手:不是的!不是的!
“从今往后,我就当没有你这个孩子,我们再也不要见面了,哪怕你死在我面前,我都不会多看一眼。”
不!不要!不要走!
方则行眼睁睁看着沈澈朗站起离开,瘫坐在床毫无力气,为什么?为什么突然变成这样?沈澈朗为什么会这样说?
这究竟是为什么?为什么!
“爸!爸!你不要走!”
顾不得拔出手上针头,方则行慌忙下床,丝毫感受不到手背疼痛,心裏只有一个念头:他要追上沈澈朗!
针头脱手鲜血直流,方则行跌跌撞撞跑到门口,再度被保镖架住,挣扎被轻松制止,他紧紧扒着门板,朝走廊大声呼喊沈澈朗:“爸——爸——”
声音凄惨,宛如泣血。
“快去找护士,再给他打安定!”
“好!”
犹如被母兽抛弃的幼崽,方则行蹲跪在地像离开水的鱼一样剧烈挣扎,拼尽全力终于挣脱束缚,赤着脚向走廊尽头跑去,他不信沈澈朗就这样抛弃他!他不信!
“人跑了!快去抓住他!”